于野摇了摇，后退了几步，转而看着土坑，犹自难以置信的样。

众人也相继离去，又忍不住回张望。

晨。

于野踉跄着走向床榻，便要就此吐纳调息。而他尚未坐下，又不禁微微一怔。

齐门岛，一个令人难忘的地方。而若无意外，以后没人回来。八位罹难者，亦将永久孤零零的守在此地。

而羽新没有必要说谎。

“卫国的海船已起航离去，船上倒是有几个女，却没人在意。于兄弟，你有无大碍？”

于野没有回。

难之前的一切，只是醉酒的错觉？

便听羽新提醒：“临行前，与桃兄、青青个别吧！”

分明记得一个红衣女来到旁，并说了几句古怪的话语。她说归元是被吓死的，留着臭无用，一把火烧了，一了百了……怎会没人见到那个女呢，自己又怎么会烧了归元……

于野的光一眨，忽然从宿醉中清醒过来，急忙翻爬起，遂又目瞪呆。

正名？

想必是甘行的当面嘲讽，一直让桃疯与羽新等人耿耿于怀。对于门弟来说，修者的名誉重于命。

“不……昨日分明有一女……”

归元，竟然没了？

却未见到那条来自卫国的大船，想必已起航远去。

唉，总以为这个女过于明，殊不知是他于野以己度人。

“老，你去了哪里——”

“我等担心你的安危，始终在远观望，并无他人靠近，更未见到什么红衣女。”

于野起看去。

“桃兄斩杀筑基人，救了于野。您的人情，我记下了。”

又听羽新说：“桃兄，你亲手杀了筑基人，为我兄弟亲所见，来日返回大泽，定要为你正名！”

旁边埋葬着梦青青与桃疯等人，小小的坟丘，没有墓碑，也没有任何标记。

“你宿醉方醒，怎会记得昨日之事。”

于野伸手将草叶虫儿放在梦青青的坟前，默默施一礼。

天边，旭日初升。海面上，波涛如旧。数十丈外的海滩上，可见一群陈家弟，与熄灭的篝火，以及停泊在浅中的海船。

“唉，你昨日醉酒之后，悲号不止，我等不便劝说，谁想你又祭一张离火符。火葬了归元长也未尝不可，你不必介怀。”

却见羽新、何清念、安云生与罗尘从海滩那边走了过来。

“于野，你知青青为何与你亲近？”

“我怎么不记得了……？”

“有一红衣女，是她……”

于野慢慢坐起，脸苍白、光无神。

“我……我烧了老的遗骸？”

便听羽新说：“青青自幼修，已十多年未曾回家。而她家中有个弟弟，如今与你年纪相仿。她是将你当成了自家兄弟，故而情有所寄。怎奈她心气傲，外柔内刚，宁可一死，也不愿成为废人……”

于野的心微微刺疼，手上多了一。

不归元是个怎样的人，都是他于野的救命恩人。而恩情已难以偿还，叩拜大礼也无非是聊作寄托罢了。

羽新还是一瘸一拐，摇了摇：“你亲手烧了归元长的遗骸，难不记得了？”

于野又是施一礼，翻手拿一坛酒。他将酒分别浇在桃疯与梦青青、归元以及五位陈家弟的坟前，独自摇摇晃晃走下了山坡。

于野将土坑填平，连同破碎的酒坛一并埋了。又拿一张破布，上面的法诀已经看不清楚。他将破布也埋土堆，然后跪地磕了几个。

再多的困惑，且搁置一旁。人在途中，脚下的路依然要走下去。

“于兄弟，你我要走了！”

他坐在一片山坡上，满的污泥，四周丢着破碎的酒坛。后则是一排土丘，还有一个土坑。

这是一个草叶编织的虫儿，或是梦青青兄弟幼时的玩，却在临终时送给自己，当时并未放在心上。

土坑内，仅剩下一堆灰烬，与十几个破碎的酒坛。而躺在其中的归元，已然无影无踪。

于野禁不住喊了一声。

酒坛下，竟然压着一块折叠的破布，上面隐有字迹……

床的桌上，放着一个空酒坛。

阿虎带着一群陈家弟也走了过来。

他拖着疲惫的脚步，越过海滩、趟过海，顺着梯爬上海船，径自返回所住的舱室。当他“砰”的关闭了木门，又是一阵虚脱般眩袭来。

于野了，已渐渐恢复了常态。

昨日便已累脱了力，接着在山坡上折腾半宿，如今虽然宿醉已醒，竟再也支撑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