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代从地上爬起来，灯光亮的刺，直觉应该是夜——她在当地生活很久，熟悉不同季节的气息，对夜与昼有着天生的。

木代觉得想念师父，前所未有。

师父教她，不依附任何人，先木代，然后才是梅九娘的徒弟和别人的人。

猎豹咯咯笑起来，目光在木代脸上逡巡，没有看到期待的那神，多少有些寡味，一烟，又说：“不过，我可以让你舒服——你师父其实不是死在我手里的。她功夫很好，我这一生，没有遇到过功夫这么好的人，更何况，还是个残废。”

但是，光很快就不见了，扛着她的人走上了一条向下的楼梯，蹬蹬蹬的脚步声，越是往下越是明显。

她微微趋前，问她：“现在怎么不哭了呢？”

木代静静听着。

猎豹说：“哦，那个老太太啊。”

猎豹嫣然一笑，雪茄在椅边轻轻磕下烟灰，说：“让我想一想，我了她……一，二，三……九刀。”

“我没打过她，她手很狠，她以为把我打死了——其实，她那些招式，如果是普通人，确实会死的。”

但不是的，因时而异，师父死了，在猎豹面前，她就要昂着好梅九娘的徒弟，不会在她面前哭，也不会求饶，到死都不折不堕师父半神。

猎豹坐在另一半的空间，椅里，还是那装束，独的罩，指间夹着一烟，很的手工裹制雪茄，连烟气都盛上很多。

还有糯糯的声音，和着钢琴的旋律，哼唱一样，念着：“heydiddle，diddle……”

木代盘坐起来，伸手理了一下发，又整了整衣服。

都说倘若内心肮脏，面目也定然狰狞，但在猎豹上，完全不是这样，即便瞎了一只，她还是很漂亮，世事有时候不公平，上帝对某些人慷慨的发指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有悠扬的钢琴声自上、外间，悠悠传来。

木代看了她一，说：“我是梅九娘的徒弟。”

木代角笑容来。

药效过去了。

梅九娘说过：木代，衣冠是神，你是衣冠，衣冠是你。

这里是地下室，没有气窗，屋的一半用铁栅栏焊成了牢笼，她就被关在这一半里。

“我查过你，听说你有病，像个任的小姑娘，不兴的时候会泪，要让你的红姨护着哄着。”

吱呀的开门声，再然后，她被重重扔到地上，地面冰凉，她脸贴着地，一动不动。

当时，那笑声像是被掐断，戛然而止，猎豹抬去看，夜中，雾气里，看到梅九娘的，直立了约莫一两秒，然后轰然坐倒。

木代盯着她，问：“我师父怎么死的？”

“当时，我有好一会儿爬不起来，听到她在笑，哈哈大笑，笑到一半时，声音忽然没了。”

猎豹跟她说话：“你是罗的女朋友？”

是这样的，她心里以师父骄傲，师父坐在椅上，单凭腾挪

，轻轻蹭过她的脸。

猎豹隔着这栅栏，一动不动地看她，也不知看了多久了。

她也不看猎豹，像是说给自己听：“我师父很厉害，年轻的时候，纵横大江南北，手底下鲜遇敌手。”

木代没说话，但是了一下，背更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