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句“我没你功夫好，跑的慢，胆儿小，还怕黑”发自肺腑，如果有什么事，木代都栽了，他再去，还不是徒增伤亡？不如保留有生力量，以待后援。

他看清来人的长相，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，肤苍白，睛里像了泪，面前坍塌着那条扔过去的被，失了准，并没有砸中。

脚边的土坑刨的近乎成形，窄窄的，长条形，刚好能躺下一个人。

一万三笑了一下，说：“我装死了。”

亚凤嘴嗫嚅着，垂在侧的手微微颤抖，低声说了句：“你快走吧。”

一万三。

黑暗中，青山蹲在前方不远，双手疯狂地刨地，边土块纷飞，一万三战战兢兢打着手电照过去，他停下，伸手遮着站起来，嘴角狰狞的笑。

炎红砂小心翼翼问：“青山？”

忽然想起木代对亚凤的描述，相貌、年龄都对，而且这是在青山家。

她问：“你和青山打起来了？”

一万三知自己绝不是对手，挣扎撕扯间，青山起一块石，狠狠砸在一万三后脑。

“亚凤？”

那一晚的青山狰狞的近乎可怕，和白天看到的那个二十五六岁、憨厚笑着的年轻人判若两人。

左等右等，木代还是不见踪影，等到凌晨两多，一万三再也坐不住了。

炎红砂听的全汗倒竖，也不知为什么，伸手就关了车里的灯，这寂静的四围山野，亮着灯就好像成了靶，还是和黑暗为一来的更稳妥些。

等一万三反应过来追上去，亚凤已经不见了。

打架自己是不行，但万一能钻空帮忙呢？万一木代了事，正躺在荒山奄奄一息，他赶到了，还能救人一命。

对面偏房好像有人起夜，咳嗽的声音伴随着灯亮，亚凤像是被骤然惊到的小鸟，转就跑，到门时，很快回，撂下一句：“别相信他们。”

一万三确信自己没见过她：“你谁啊？”

那时候，他意识模模糊糊，还能动

“你赶走，再晚走不了了。”

怎么办呢？

候你来，送你葬。

他是这么想的，但十分钟之后，他半跪着，撅着从床底掏一把上了锈的镰刀，还是门了。

床的拉绳，灯亮的瞬间，看到床下有个洋铁桶，赶拎起来护在——不来的是谁，“你死好过我死”是一万三的一贯准则，关键时刻，拿桶去砸也好。

一路小跑，提心吊胆，时不时回去看，总疑心后跟了人，没想到的是，后路无人，前路却挡着鬼。

炎红砂听的呼都快止住了：“那……那你怎么办了？”

他很快收拾好行李，想等木代回来就走。

八成是事了，木代和罗韧都不像是会把情话说到绵绵无绝期的人，而且罗韧知木代是半夜孤外打电话，一定会很快让她回来的。

虽然不明究竟，但因着这话，凉意爬上脊背。

突如其来的示警让一万三再也睡不着，对他来说，不这里有没有危险，“远离”总是没错的。

这唱的哪？一万三没反应过来。

一万三苦笑。

他倒是想，也一横心拿了自己小混混时拼命的胆气，想着两人年龄相仿，他两手空空，自己至少还有镰刀，说不准可以博一个路，但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