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君上，公和现今虽得势，可他毕竟年纪尚小，羽翼未丰。君上下还是先把最要的事看顾好，其余的都可从长计议，容后思量。”

侍女见状，亦是心酸，柔声劝：“夫人莫怕，横竖她不是还没生吗？待孩坠地，或许真是个女儿也未可知啊！”

“从长计议？”姬余冷笑一声：“你告诉寡人，如何从长计议？”

“最要的事？是什么？”姬余皱着眉问。

回不去的娘家，呆不下的夫家，自从姬有得，仲便夜夜不得安眠。夜里怕得咬着被哭，这样的日什么时候才是个啊！怎么办啊？

“那可怎么办？怎么办？”仲张得直搓手：“若那个贱婢诞下儿，君上必会废了我，立她为嫡夫人，以正世之名。到时，宋国我是回不去的，我那堂兄弟是恨不得我死的；卫国也无我容之，那贱婢定会设法除了我的。怎么办啊？”

“君上啊！”石角的额都要叩血来了：“臣亦不知那隗多友不仅在沙漠中死里逃生，还组织起一支义军来襄助公和啊！为今之计，君上尚未到山穷尽之时，还需打起神，从长计议才是啊！”

等啊等，半个月过去了，姬的肚依旧，丝毫没有下坠的任何迹象。卫伯余急得嘴起泡，脆吃住都在姬中，日夜陪伴。

“哎呀夫人！俗语说‘肚货，识不破’，这到底是男是女，只有生下来才能最后落定。医者的话也不能全信啊！”

石角轻声：“君上已三十有五了，膝下尚无嗣。若姬娘娘此番诞下世，君上有了继承人，而公和年纪尚幼，余事皆未可知。假以时日，局势未尝不可逆转哪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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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歌卫，二百年前苏妲己歌舞过的鹿台之墟，如今所有人翘首以待的是姬生产的消息。不论是满心期待的卫伯余，还是心怀叵测的釐太夫人，在朝在野，所有人的关注力都集中在姬日渐隆起的腹上。人们都清楚，一旦生下男孩，就必将成为卫国的世，这是谁也阻止不了的。

“你不是说医者断言，她肚里的是个女儿吗？哪来的世？”仲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。

六楹的殿内里极为宽阔，光透窗扉，雾蒙蒙的一片，仿佛氤氲着一层云气。轻风徐来，庑下悬挂的金铃微颤，其声拟珠似玉，惊动左右。

“你说什么？君上亲许诺，姬生即封为世？”另一座殿内，卫侯夫人仲听了侍女的禀奏，中闪现骇惧的神。

看着卫余与仲各自锁眉，心事重重的样，釐夫人甚为不悦：“你们若是不愿来问安便别来了，既然来了又全都皱着眉一副不情愿的样。请问你们夫妇是来问本的安呢？还是添堵来了？”

姬余怒不可遏地揪住石角的衣袖，双通红地吼：“他卫和此番剿灭隗，媾和无终国，使我卫国北境至少二十年无战事。这是什么功劳？此乃定国之功啊。一个朝歌保卫战，让他收尽朝歌民心；如今他又得了整个卫国百姓之拥。你告诉寡人，如今寡人手里还能有什么筹码可与他相抗？”

“是啊！”侍女急切地说：“夫人，君上已经三十五了，膝下无有一，别说现在公和的势力如日中天。便是没有公和，君上无有嗣，这卫君之位也是岌岌可危呀！此番若姬生，君上必会封为世，母凭贵，首当其冲的必是娘娘您啊！”

随着姬的“预产期”一天天临近，与仲的张恐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，釐夫人倒是一天天心情轻松起来。她一天天数着日，心中默念着：待孩呱呱坠地，就该收网了！落网中的不仅有卫伯余，还该有石氏一门！她要将姬余的势力在卫国彻底连起！

“也许吧，万望上天垂怜我一二吧！”仲语中无限凄凉。她怎么落到这般田地了呢？没有娘家倚仗，没有嗣傍，这就是她的悲剧吧！

虽说卫伯与釐夫人这对继母貌合神离已是人尽皆知，可表面上的文章还是要一的。不说每日请安，但隔三差五卫伯余还是要带着夫人仲前往嫡母中问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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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余明白了他的意思，长叹：“看来，也只有这么一指望了。但愿天从人愿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