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只得如此了。”卫余无奈地。

谁想釐夫人泣着回嘴：“君侯这是说的哪里的话？你现在已即了位，你的妻室自然应居主。若我母一直占着主，这里外的言还不得把我们母活活淹死？”

自从自己主丧以来，本不必亲赴灵堂的釐夫人每日卯来哭灵。每次一来，便抖开手中帕，反反复复痛诉同一个主题——丈夫早逝（都六十多了，哪里是什么早逝？），留下自己这孤儿寡母的，在年富力壮的继手下讨生活有多么不容易。

“碍事？”卫和不解。

好在此时，他的救星来了。大夫石角匆匆殿，风一扫，卫余就势告罪失陪。了大殿，他了额上的冷汗，恨恨：“这个女人真是难缠，父侯临死前立她为正夫人，分明是要给我添堵。对了，大夫有何事？”

“小孩家别问那么多事。”釐夫人颇为不耐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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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余毕竟是个男人，哪里晓得这些妇人伎俩，偏灵堂上因有世卿朝臣在侧，自家女眷不便在场，没有人在旁相帮劝解。他憋了好半天才低声说：“母亲既如此说，那便让儿妇居于偏，母亲与弟弟一直住在主便是了。”

石角拜奏：“君侯，镐京传信，大王病重。王畿附近的诸侯宗主们已陆续京，准备为大王祭天祈福。不知君侯------”

“老臣也是此虑。”石角凑上来：“君侯放心，若真的镐京那边有大事发生，臣替君侯走一趟也就是了。”

“你放心吧。隗多友此人看着放不羁，内里却颇为正气，与其让他在朝歌碍事，不如远去草原的好。那里毕竟是他的舅家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被母亲拉着当枪使的公和小脸涨得通红，羞得都抬不起来。他知母亲此举意在为难刚嗣位的长兄，好让他今后行事投鼠忌，可------这也太丢人了吧？不知怎的，他忽的想到自己的好朋友，太殿下也有一位继母，但愿没我娘这般难缠。

卫余摇摇：“朝歌与镐京相隔千里，这祭天仪式是怎么都赶不上了。还是等一段时日，若真的------到时再说吧。何况，你也看到了，那女人如此难对付，一旦寡人离国，她必定会趁势立公和上位。”

“怎么？嫌你娘丢了你的人了？”釐夫人怒而直起，喝退侍女们，转脸斥：“你兄长为世时，尚敢在国截杀于你，若不是为娘的筹谋，此时你已在棺中矣。如今他已即位，将来一旦坐稳侯位，这世间岂有你我母立足之地？是脸面重要，还是命重要？”

石角面凝重：“怕是如此。想我大周近几位君王都得享天年，不想大王才刚即位六七年，这就如此不济了。真是谁也料不到哇！君侯，您也是刚即位，要不要去镐京参拜呢？”

卫余梗着脖忍着没有喊来：“这也不行，那也不行，那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可他不能喊来，否则他苛待嫡母幼弟的名声可就要满天飞了，只好活活噎着。

卫余微惊：“大王真的病重到这等地步了么？”

卫和躬乞问：“儿知母亲这一切都是为了我，可是为何要把隗将军派去草原送卫巫之棺？此番国遇刺已是对不住他，若再有个闪失，儿不知该如何向太和召公代呀！”

“------不过是想晚些迁罢了，是什么大事？世的家眷已了，卫宛众多，哪里不能住？我不过是思念亡夫，想办完他的后事再迁去。人们个个都拉长了个脸，平日使唤好的答应我一声，不好的还暗里说我不知羞，一个寡妇还占着主不放。”她一边抹泪还一边拉扯着旁不满十岁的儿：“我倒好说，和儿还小，知什么？还当他父侯在世时呢，如今咱们孤儿寡母的，岂不任人欺侮？呜呜呜------”

卫长廊中，因连日作戏力消耗太大，釐夫人无力地躺在步辇中闭目养神。忽瞟见一旁的儿卫和耷拉着脑袋，一副没打采的神气，便叫了他一声。卫和小声地请求：“母亲，明日儿能不能留在中？”

釐夫人诉苦极有技巧，细靡遗，丁大的事都能漫天发挥，慢了一盏茶，冷了一碗汤，一句话，一个，都能牵到尊重面上去。她边哭边说，絮絮叨叨，尽涕泪满面，话却条理分明，并非一味蛮横不讲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