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紫吾从妆奁镜里看看魏如珂，对方的心思在脸上表无遗。魏紫吾中闪过一抹讽刺，她二叔颇为沉狡慧，生的女儿却相反。魏如珂从她这儿要走的东西也不少了，现在怕是更打算鸠占鹊巢。

魏如珂听着这话，心中不是滋味，她明明听娘说的是，大伯得的是不治之症，现下不过是苟延残，一旦大伯死了，便是她们二房袭爵。

魏紫吾微怔，昨日不是才碰过面？北边的局势，该说的她也都对英王说了。只：“请殿下在外稍待。”

一旁拿着玉篦为魏紫吾梳发的遇潋拧了拧眉，她家姑娘最初听到侯爷染重病时，忧心如焚，急得去辽西的这一路上吃不好也睡不好，人都瘦了一圈。后来侯爷的情况好转，姑娘的才养回来。大姑娘好生无状，一上门就说这些糟心话。

实则魏紫吾心里并不好受，她父亲的病来得怪异，时好时坏，见着有起，但冬日天寒，受了风又咳得撕心裂肺。

魏如珂小心：“二妹妹，大伯好些了罢？”

改变。

她打量着魏紫吾的寝间，门是金丝楠嵌方形透雕鸾纹白玉座屏，床榻和椅面铺陈同式三紫绣牡丹迭开锦绫，摆雪白柔的貂绒引枕，沥彩梁枋悬下银箔牡丹罩纱灯，两窗间一幅狂客山人的“邀月书”，墨黑字迹被火光镀上一层黄光，透过圆扇颇黎窗，能看见门廊翘角下积雪的玉铃在北风中摇。

“父亲已渐好。多谢大关切。”

魏如珂心下一喜，随即又不悦。英王顾见绪是魏贵妃的儿，在皇中序齿为二，是她们正经的亲表哥。顾见绪昨天就亲自城去接魏紫吾，将她送回侯府，今日又过来了，足见

魏如珂摸不透魏紫吾想法，又不敢再说别的，没有达成来意，到有些失望。

魏如珂想着，等她爹袭了爵，她第一件事，就是要搬不云居。届时大房孤儿寡母的，还不是得乖乖腾地方给她。

魏紫吾哪会不知，只：“捧踩低是人情之常，大不必太在意。”

“姑娘，英王殿下来了。”

她实在想撕毁魏紫吾伪装无事的面，便用委屈的语气说：“二妹妹，你都不知，你不在京中这大半年，外对咱们魏家的态度实是大变样……”

两个堂妹心思各异地沉默着，直到遇澈来传话。

她的目光又在多宝架上的红珊瑚香塔、黑白珐琅平衡对上连，从小到大，魏紫吾的不云居里总有很多她喜的，想要的宝贝。

魏如珂赶加了句：“这些可不是我说的，都是她们说的。”

魏紫吾远赴辽西，正是因为她的父亲突发恶疾，胁痛至数度厥。魏紫吾没有兄长，唯一的弟弟尚是三岁小儿。她便着男装，带数位名医和珍贵药材去定北都护府，在父亲边照料了大半年。

魏如珂嚅嚅嘴，索更直白：“二妹妹，过去给你当跟班的秦佩等人，现在都唯萧令拂首是瞻。她们都说，你是都及不上萧大姑娘，过去的行事派与箫令拂一比，显得骄矜自负，半分也没有底蕴。”

她并不想这样快回京的，但贵妃和母亲的信了一封又一封，且母亲和幼弟尚在京城，她终究不放心。

魏紫吾目光扫向魏如珂，意味长抿了抿嘴角，不再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