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将粥棚变为长久的养济院，还开办惠药局，让残者都看得起大夫、开得起方。你写的政令会挽救千千万万人，这些都是你的功德。”

师杭见状忙阻拦：“罢，罢！往后再不敢如此了。”

奈何师杭继续追问：“我想听你说实话。有朝一日，若你的妻亡故了，你会如何？”

多好的承诺啊，师杭差以为他们是一条心了，她之所想便是他之所向。可事实果真如此吗？

师杭望着他的睛，带着几分试探问：“令宜同他爹爹的事，你知么？”

怎么她宁可费力讨旁人的心，也吝啬于给他这个枕边人多甜呢？

，惹得我不敢常去，回回去了又不敢久留，生怕她伤心过哭坏了。”

世家女尤其注重养之，她自知理亏，语气低落：“作方兴，农事不易，年前还常听闻街上有受饥受寒的百姓……我平日用的已十分细，一顿怕是足够农家数日开销。过往不觉，厚颜受之，如今既觉，就该力行才对。”

然而，孟开平听了她这一番话，越听越不对味。

他携着她的手，万分肯定：“筠娘，你要相信我。有我在，不敢说四方皆定，但徽州一路绝不会象迭生。”

说罢，她暗暗向一旁的青云使了个，青云连连应诺称是。

师杭听他问起吃，这才想起青云方才送来的蝴蝶酥还未用。为免多事，她脆随胡诌：“午间用多了些，觉得不大克化，晚间若再吃难免腹痛。”

后来，孟开平只得折中，令军中供菜给诸位将军的厨平常多些清淡讲究的菜式，每五日再添红枣莲羹这类甜的滋补汤品。

孟开平了当规劝她：“大家命都不要去搏前程，难不指望传给孙后代吗？令宜是姑娘家，女人在功绩簿里是不作数的。沈周成还年轻，我认为他在这件事上并不过分，无可指摘。”

“……你晚膳用了些什么？”

饶是孟开平真心疼惜令宜这个小妹，也明白师杭的一片民之心，还是不由愠怒：“令宜的要，难你的不要吗？筠娘，这是两回事，你不要混为一谈。”

这段时日以来，几桩事偏巧撞在了一，令师杭烦不胜烦。说到这儿，她难免用帕压了压角。

“你忧心百姓，可你已经为他们了许多实事了，并非要同灾民一起挨饿受冻才算真心实意。就像我手下的兵士，倘若我不教他们吃饱穿，难让他们拖着病上战场送死吗？”

“不过是带些她吃的菜式，举手之劳算不得用心。好不容易过了三七，我瞧着令宜的病刚好些，人渐渐有了神。这匣里的珠首饰，先前她来时瞧见总不释手，我知她绝不肯同我开讨要。不如等孝期过了，我送去讨一讨她的心，左不过我也不常了。”

可孟开平并不是个好蒙骗的，他若想较真，就一定会计较到底。男人不仅不信主仆二人的说辞，甚至开要将厨下的婆妇唤来。

“她早早去了，你膝下无，会为了生儿续弦吗？”

他当然知，他清楚得很。

这问题几乎把孟开平架在火堆上烤，初薄寒时节，生得他了一额的汗。

她心里记挂着的人太多，不论远近亲疏，一概尽心尽力对待。奈何他心里在乎的只她一个。这对他来说，当真不公平。

孟开平转瞥了桌上搁着的一碟酥果，拧眉：“我见你吃的未必比她多，从前少说还用得下半碗粥，如今竟只捡几个茶果糊起来。”

但孟开平不解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。他下意识避开了师杭的睛，没有立刻作答。

他思来想去，并没有很周全很漂亮的回答，只能地实话实说：“嗣很重要。筠娘，不要有这么天真的想法。”

除此之外，但凡师杭随提起什么吃，只要他得空，就愿意立时打去街上买来。便是实在不得空，多半也要吩咐人寻机另跑一趟。

菜式都捡她吃的来，连厨都尽量找在师府伺候过的，可师杭听说后却百般不愿。

原本是不许优待她的，可自那回中毒被救后，孟开平自觉收敛起拧脾气，不声不响地给师杭设了个私灶。

他向来先士卒，常与下属同吃同住，不肯奢靡浪费。为着她，如此，算是尽己所能了。

令宜原先那么个吃玩的小丫，如今独自闷在屋中，一坐就是一整日，师杭见了实在忧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