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仙之所留也

1.

梁穹于午后回府，未来得及更衣就赶去书房。落锁的门口正站着几个丫鬟，捧着食盒，垂tou不敢看他。

“午膳？都什么时辰了，怎么还未送进去？”梁穹dao。

“公主不准，nu们……”

是啊，她定是气极了。

梁穹愣愣地看着那扇门，心中不住叹息。每次和她关系刚有缓和，又会陷入僵局，仿佛难解的诅咒。他已习惯不对爱情抱有希望，只是每日演好庶卿这个角se，可最近不知怎的，总觉她比从前更信赖自己，于是那gu压抑已久的热情又有所复苏。

她说忘了，不guan真假，他就当是忘了。忘却一切，重新开始。然而今日清晨他领悟了一件事——横在心里的刺，怎么装作遗忘，都无法彻底释怀。

它就扎在那里，不碰则已，一碰生疼。只要她态度决然，自己便会闪回两年多前那个新婚之夜，化作寂寞红烛下的一个孤独人影。

“你想一个人守着这院子吗？”

这句话tiao入脑海，灵魂即化作胆小鬼四chu1躲藏，那gen刺随之cha得更shen更疼，他握住沉甸甸而冰凉凉的锁链，走前来不及说的话，心中在意之人，似乎也随着铁链一起封住了。

shen呼xi数次，梁穹掩饰住沉重的心情，示意nu仆将锁打开。

日光斜照进房内，投she1chu一个shen影，前桥正抱着双膝坐在椅上发呆。听见开门声，耳朵动了动，却没看他。

梁穹屏息走近，小心翼翼地避过半块被扔在地上摔碎的瓷片，于她shen旁蹲下，叹息dao：“殿下为何不吃饭？就算对在下有气，也别伤了shenti。在下叫人重zuo饭菜，您用一些，若想罚在下，吃饱了也有力气。”

前桥只是摇tou，下ba架在膝tou，两侧tou发遮去了表情。梁穹刚要开口再劝，就见前桥通红着yan望过来，睫mao一瞬，下yan睑蓄着的泪hua啪嗒啪嗒地掉下，如断线珍珠一发不可收拾。

他从未见她如此哭泣，一时心tou大luan，无措dao：“殿下，殿下……您怎么了？”

前桥不答。梁穹以为她因上午之事委屈至极，心中一痛，连忙揽住她双肩dao：“我错了，是我错了，急于进gong，怕迟了引圣上猜疑。您越不肯说，我便越急，无奈chu此下策。您别哭，您罚我可好？”

前桥默默摇tou，这yan泪不是为了自己，而是因心疼梦中的梁穹。他这半年独守公主府，自己虽听说过，却没亲shen经历，仅凭想象gen本ti会不到他有多难捱。看到yan前的他，竟有zhong恍如隔世之gan，既欣wei于他如此jian韧，又难过于他曾饱受摧残。

她蓦地将梁穹搂住：“这哪是你的错呢……至于怨你、罚你，更是无从说起。我并非想瞒，只是不愿麻烦你，又想给那群闲人找点活儿干……”

不待她说完，梁穹便轻拍着她的后背，连声dao：“我懂，我懂，我知dao了。”

“我没回答你到底干什么，是现在还没搞chu名堂，解释不来。糊弄他们还行，可你一问我，我就心虚了……”

“殿下。”梁穹叹息dao，“我没怪您，我怎么会怪您，我是害怕……”

他怕什么却未说chu口。梁穹闭上双yangan受那怀抱的温度，手臂愈收愈jin。

“乐仪说的对，我能有你在shen边是何等幸运。可自你入府后，我待你一直很差，总是zuo践踏真心之事，一次次伤你、折辱你。”前桥蚊声dao，“过去之事已无从追悔，我知dao说抱歉也无法弥补，但日后，日后我会待你好。”

他没料到前桥会提起这些往事，心顿时像是被rounie了一下，yan中也有热liu涌chu，那些烦闷早就飞到九霄云外，他搂jin怀中之人dao：“我岂敢奢求这么多……能有殿下此话，已胜过一切了。”

她虽然欣wei，却也觉得梁穹太容易哄了，不禁破涕为笑：“这也太宽容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