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姬祁】东门杨柳青

“东门之杨，其叶牂牂。昏以为期，明星煌煌。”

——《诗经·陈风·东门之杨》

“公子，讨个彩tou，买几支柳枝吧。”

“你昨日不是卖hua的么，今日怎么卖起柳枝了。再说，这是什么彩tou，我可没听过。”

“呀，公子记xing真好，”卖hua的姑娘捂嘴笑了起来，“可今儿是chun分，扬州历来如此，人人都要柳枝蘸水来驱邪呢，hua哪有柳枝好卖。”

“若我想买hua呢。”

“公子买一条柳枝。我便送公子一枝hua。”

姬别情想了想，掏chu几枚铜板来放在卖hua女的手心里。

“哎，公子，给多了呀！”

“讨你一个彩tou。”

细雨连绵多日，难得的好天气，姬别情本无心逗留，却被这一条小小的柳枝拦住去路。扬州城东门外，结伴chu行的年轻人三三两两，尚未入夜，已隐约能听到河上画舫的丝竹声。姬别情nie着柳枝边走边左右闲看，瞥见两个姑娘举着桃hua枝说说笑笑，这才反应过来——

都是桃木驱邪，谁拿柳枝驱邪啊。

许是luanhua渐yu迷人yan，教他一时也被迷了心。

“公子，走错了吧，那算命摊子往南边走，”旁边推着小车的摊贩提醒dao，“怎么往北边走了。”

姬别情奇dao：“我何时说要算命了？”

“您这柳枝不是从那dao士那儿领的？人家说，遇到有缘人才送一枝，可以免费卜一卦。”

“长什么样的dao士？”

“ting俊俏的，北方口音。”

姬别情将柳枝握在手心里，衣摆带起的风扫在不明所以的小贩脸上。

高剑正要收摊子，今天人太多，他本就不擅长卜卦，ying被师父bi1着要“磨一磨你这一点就着的脾气”，解个字要苦思冥想许久，一张嘴期期艾艾，锻炼了几日似乎也没什么增长。正要收起桌布打包袱，shen后忽然传来人声。

“dao长不是要给有缘人算卦吗，怎么就要走了？”

高剑猛一回tou，脸不是那张脸，声音可是那个声音，顿时一gu火冒上来：“怎么是你！”

姬别情晃晃柳枝：“怎么，别人都给算，我是例外？你师父规定的？”

“我没——”高剑不知如何解释，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又不好翻脸，余光一瞥，求救似的叫起来，“师父！”

祁进刚从一家客栈chu来，这客栈离河太近了，近来夜市繁华，宵禁又规定得晚，一到夜里全是画舫的声音，睡不着觉。想着带高剑去换一家，却迎面看见姬别情拿着一gen柳条——纵是他样貌shen形再怎么变，祁进也一yan认得chu来——正在和高剑说什么，眉tou立时皱起来：“姬台首这是zuo什么，贫dao的徒弟摆个摊子卜卦，也要凌雪阁来guan？”

“哪儿能呢，”姬别情侧shen看祁进，“难得在纯yanggong以外的地方遇上，攀谈几句，不违反纯yanggong的规矩吧？”

“不违反，”祁进shen呼一口气，“既然无事，那贫dao就告辞了。”

“慢。”

一gen柳枝挡在祁进面前，祁进回tou：“还有事？”

“和高dao长聊过了，可祁dao长还没有呢，”姬别情晃了晃柳枝，“论起熟人，当是祁dao长与我更熟悉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起风了，这倒不是个谈话的地方，换一chu1。”

祁进回tou正要说些什么，却见高剑早就溜得不见人影了。

＊＊

想也不用想，姬别情挑的不是什么见得了人的地方。

进了客栈就由不得祁进自己了，聊两句窸窸窣窣，聊三句衣衫尽落，街灯还没上，睡觉的准备先zuo了十成十。祁进推了姬别情的肩膀一下，姬别情便低tou吻他的手指：“才聊几句，祁dao长就不耐烦了。”

“我没要走，”祁进别开脸，“你把面ju摘了。”

“不好看？”

“大哥，”祁进清清嗓子，“摘了吧。”

姬别情不情不愿地从脸上撕下一张pi来：“这要怨江采萍，净给我准备些进哥儿看不上的pi相。”

祁进懒得听他说些有的没的，只附和着，推开姬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