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琴却爆发一声更加尖利的哭号：“小羽啊，你不在了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？小羽你把妈一起带走吧！”凄厉的回音激在季晓鸥的耳边，她顷刻就失去了听觉。这一瞬间，李琴的力气忽然大得惊人，居然接连甩开季晓鸥和小姑，再次扑到了灵床上。工作人员见多了这样生离死别的场面，甚是不耐烦，毫不吝惜地用力掰开她的手指。她被搡倒在地，两个男人上来，将她架了起来。李琴拼命挣扎，两条久无力气的竟又踢又踹，嘴里发生“嘶嘶”的声音，嘴角全是白沫，状如疯妇。她一直被架了灵堂，才被放下来。毕竟有病，刚才那场

灵床的框架剧烈摇晃着，发吱吱嘎嘎的噪音。站在旁边的殡仪馆司仪想把她拉下来，可她腾一只手就给了他一掌。对方冷不防挨了一耳光，大怒，要还手，旁边的亲戚赶去拦，双方立刻扭打在一起。而站在前面的人怕祸及自，急着往后退，后面的人担心错过闹拼命往前挤，灵堂内顿时成了一锅粥。

她和小姑合力搂着李琴往门走，两个人都在哭，边哭边劝，“咱们去，去再说好吗？”同时向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示意，让他们赶快把灵床走。

季晓鸥悔得跺脚，只想给自己一个嘴，对刚才没有要求关门清场后悔莫及。不让李琴参加今天的告别仪式，是昨天晚上大分亲戚都同意的决定。所以今儿一早发时，特意留下两位娘家的亲戚在家照看她。但没想到她还是赶来了。此刻就怕李琴顺手掀起白布单——她只知湛羽死了，被人害了，却不知他死得那么惨，被人连数刀，刀刀致命，且死无全尸。所有人都将这个消息瞒着李琴，没人敢和她当面谈起这件事，也没人敢去看看湛羽最后的样。季晓鸥无法想象白布单一旦撩起，下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？她只怕李琴会当场疯掉。

在她的里。但她知，此刻再多的伤痛，都如同隔着一层韧的革，因为心里还未完全接受逝者的离世。最大的伤痛将在日后，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，骤然想起他生前的滴滴，明白今生缘分已尽、来世再不相见的悲伤，才是伤人至的利。

她想赶过去，可是周围太，她逆着人而动，一跤绊在某个人的上，一下失去平衡倒了下去，摔在地板上。顾不得查看一下火烧火燎的膝盖，她爬起来拨开前面的人挤去，终于抱住了李琴。

季晓鸥这一惊非同小可，简直魂飞魄散，急怒之下哑着嗓喝了一声：“拦住她！”可是灵堂内的人似乎都被方才那声惨呼吓住，一时间竟无一人动手阻拦，睁睁地看着李琴踉踉跄跄扑到灵床上，死死抓住灵床的边沿，就要往灵床上爬，一边爬一边哭号：“儿，妈来晚了，让妈看看你，以后再也看不见你了，小羽啊……”

“琴，你这样不行啊，会惊着孩的。”

“阿姨、阿姨、阿姨，你别这样。”

哀乐停了，终于安静下来的房间，却有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蓦然穿透灵堂：“小羽……”一个披散发的女人几乎是连带爬地冲灵堂。

承载湛羽的灵床在极其缓慢地下降，将从灵堂降底层的焚化间，所有人都默默地注视着，因为最后的时刻到了，这一之后，将是今生今世永远的诀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