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想通以后，他好受了不少，走监狱时，内心还有希冀。

不愿懂。

他们还有来生。

“孟孟，我说这么多，你听懂了吗？”

她眶酸涩，拼命摇。

“你看看他们。”

他被带了回去，没有被记过，如期刑满释放。

如果没有及时阻止，他差又闹来人命。

他曲着手指，揩走她脸上的泪，泪光，笑着告诉她：“封霖，还不错。”

他挪了挪挨近她，刮了刮她的鼻，佯装生气：“哼，你说谎，明明就听懂了。”

可是，有一天清晨，很普通的一个日，苏冰清在他梦里，他睁醒来，陈桐手撑着下笑眯眯地望着他，那一瞬间，他怔了一般，以为是她回来了，睛半分不敢眨。

他握着拳，在她敲打一下：“好了，在我面前，就别嘴了。”

两人面对坐着，他面无表情地跟他叙述十多年前的细枝末节，说他撒了谎，害得他喜的女孩被玷污，导致他杀了人坐牢。

你不要怪她，都是我的错，欠下的债我来还。

她不会受到伤害，他不会去杀人，苏冰清只想贤妻良母，陈桐不仅有妈妈，还会有小姑。

他仰望的夜空：“我的天啊，我什么都还没，已经三十多岁了。”

生命短暂，惜取所人，不要等老了，失去了，尝到后悔的意味，痛苦余生。

不止是她对他愧疚不已，他亦如是。

光就是在不留神间溜走的，一生百年，看似漫长，实则短暂，倏忽而过。

我后悔了。

他忽然哽咽：“孟孟…我只怪我自己…如果…如果我当初没急着去玩……把你送到电影院门……”

太鲜活了，怎么就死了。

最后告诉他：我是封霖。

“孟孟，我永远，都再也见不到她了，对她的所有所有，都只能永远遗憾着。”

她今时今日才知这些，不由得掩面泪：“阿今，你不要怪他，他当初，什么都不知。”

“更何况，我不喜他。”

她依靠着他一侧肩膀呜咽：“不怨你…阿今…这怎么能怨你……”

生命死后皆化作一抔黄土，这一生的羁绊，到此就尽了。

他也是这么跟他说的。

半夜醒来，一摸脸上，满面的泪和汗。

他不得不承认，他想见见她，再看一，再说句话也好。

“也不知是谁，专门把人家的照片和报从纸上裁下来，还夹相册里。”

等孟皎皎录取通知书下来，他们就一起离开榕城，所有人的命运都与现在截然不同了。

她说话声小，带着怒气：“你怎么知，他是良人。”

人这一辈，要走过多少路，才有勇气说来。

下一秒，陈桐一句糯糯的“爸爸”，他就醒了。

她顾左而言他，语有薄怒：“你竟然偷看我的相册！”

一共两张，一张是他那年考了市里的中考状元，因为是封家的人，媒辟不少版面报，另一张来自学校的校报，那年理竞赛，他拿了一等奖。

起初，他并不知，对方是封霖。

他大方承认：“嗯，不止我看了…清清也看了……”

那天，狱警说有人来找，因着没到孟皎皎来探监的日，他满脸疑惑地跟着去了餐厅，一个陌生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。

那这所有的一切，都不会发生了。

苏冰清也死了。

“于是我又安自己，下辈吧，下辈我一定找到她，我一定要好好对她。”

没有保护好她，他惭愧，一生有悔。

“你们……”

他摇苦笑，眶却下两滴泪，低声叹：“你们连说的话都一样。”

他示意她看广场上各各样的人，他们的正对面就是广场舞的阿姨们，还有旁边石桌下象棋的几个老爷爷，青逝去，年华不在，留下满脸时光爬过的沟壑。

“孟孟，他来找过我，在我狱前。”

可是，到底是谁欠谁的债啊。

他脑袋里轰隆隆的，分不清是火车碾过还是飞机飞过，醒过神来时，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拉住他，侧躺在地上的封霖满的伤和血。

“孟孟，有一天，我们也会这样老去，并且，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，就老了，就像我们小时候，明明陪你玩游戏的场景还在前，一转，就成了三十好几的人，如果能长命百岁，我们的生命也已去了三分之一。”

说来说去，当初的他们都料想不到，命运人。

他蓦然顿悟，哪里来的没有来生，何奢求来生。

他们走得太匆忙了，小时候忙着长大，长大了忙着工作挣钱养家，从来没有考虑过，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，却失去了最宝贵的青年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