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晏继续：“聂恒城那样人自然不会只听一面之词，于是遍撒鹰犬到各仔细查证。当时慕氏诸的侍妾丫鬟，贴护卫，甚至极乐中服侍的数百婢，还有慕嵩教主时期的诸位长老——他们私下写过的家书，他们留给后人的手札，甚至偷着的只言片语……”

“曲长老手札中记载，某年某日慕大公忽然到寻找雪鳞龙兽的涎，好不容易从库房的犄角旮旯中找到最后一小瓶。数月后的某日，慕大公忽又开始培植一只在夜里开的兰……”

慕清晏笑了下，“行，等去祭拜蔡女侠时，我就多带些好酒。”

雪白的石碑，黑的树，加上鲜红如血的碑文，还有一座座形状诡异尖锐凛峭的山峰怪石，竟是森然如鬼境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一片壮阔坟茔碑林映帘。

蔡昭听的嗓发：“这些也都是真的？”

蔡昭难以置信：“这位慕大公原来不是好人啊！

“……严栩翻查了许多卷宗，再对照那段日的其他记载，我大约推演了慕正扬骗聂恒城的法。”

“从成千上万的细枝末节中，聂恒城推算得知——慕嵩的确有个天生弱的长，他练成了一门威力极的神功，不但疗愈了他胎里带来的不足，还能延年益寿。可惜，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，就在神功大成的次日，他就被嫉妒心切的其余兄弟姊妹联手害死了。”

女孩语气温柔怜悯，慕清晏静静站在一旁，凝视墓碑许久。

蔡昭低声：“姑姑也不让我们兴师动众，她的遗骨就埋在一棵大大的桃树边上。姑姑说，逢年过节给她的坟泼几坛桃酿就行了。”

蔡昭微奇——在一座座恢弘华丽的古老墓冢映衬下，慕正明的墓地显得既小又简单。

“聂恒城晚年患得患失的厉害，既不甘大业未成，又忧惧自己一日日老迈衰朽。慕正扬看准了机会，转弯抹角的向极乐透一个消息——《紫微心经》是可以练成的，当年慕嵩教主的长就练成了，可惜英年早逝，致使功法失传。”

蔡昭久久无言，“同是慕氏孙，令尊视教主之位如敝履，这几位却贪之若命，不惜残杀手足，真是，真是……”

“聂恒城接下来要的就是清如何修炼《紫微心经》。”慕清晏，“慕嵩教主时期的秉笔长老名叫曲玲珑，聂恒城千方百计将她的后人找来，拿到曲长老的手札——这一切都在慕正扬的计算中，他早就伪造了曲长老的整手札。”

慕清晏：“这兰很难存活，于是慕大公了足足一园，甚至蔓延到后山坡。兰长成之后，慕大公忽又令人从库房中取紫玉金葵，且并未言明用途。最后，在这位大公被害死前的两个月中，教中忽有七位手无缘无故失了踪。”

她评论不来了，“你接着说罢。”

“起初曲长老以为是北宸六派捣的鬼，直到慕嵩教主暴毙，诸夺位，神教成一团时，才有人意外从山脚下发现这七人被掩埋的尸。”

“这是父亲临终前吩咐的。”慕清晏低声，“他说自己没当过教主，也没过一件于神教有利之事，简单安葬就好。”

蔡昭将信将疑。

“大多是真的。”慕清晏面无表情。

“这是神教建立一百多年来慕氏最大的家丑，是以慕嵩教主严令所有儿女不得再提，并将当时在场的所有侍卫婢尽数灭，连七星长老也是一知半解。也因为所有儿女都参与了这桩谋，慕嵩教主无法全置他们，怀着对长的无尽愧疚，他开始沉迷于修炼丹，最后暴毙丹房。”

他上前一步俯下，熟稔的摆放祭果，“父亲，我来了，我带她来见你了。她叫昭昭，蔡昭，她的姑姑就是蔡平殊……”

“不，是真的，慕嵩长的确练成了。”慕清晏嘴角勾一个讥讽的笑意，“事实上，慕正扬透给聂恒城的故事，九成九都是真的，只在最末了的一了假。”

慕清晏停下了脚步，声音涩，“到了。”

蔡昭凝视着朴素平整的墓碑，想着埋在这片地下的故人，他一生的与世无争，一世的孤寂无奈，最终哀婉凋零，犹如一束平静淌的涓滴溪，生死皆淡然。

“啊！”蔡昭惊叫起来，“血沼，血沼中的那株夜兰，还有蔡安宁，是不是？是不是！”

蔡昭神一：“这都是假的吧！本没人练成《紫微心经》。”

的目，每个都有孩童颅那么大，盘旋错的壮树枝遮天蔽日，将整片坟冢渲染成重的黑。

她帮着慕清晏摆放好祭果后，就端端正正的向这位良善的长辈跪下，向对待姑姑一样认真的磕行礼，持香轻声祝祷，“……愿君来世父母双全，无有失怙之苦；愿君来世阖家满，无有骨离殇之苦；愿君来世诸事顺遂，无有羁縻桎梏之苦，天海阔，任君翱翔。”

祭拜完毕，两人远远坐在一歪斜探的壮树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