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程丹若上当，同意将印带到内阁，那么，主?动权就完全?落在内阁上，毕竟皇帝不亲政，也就没有批红。

未时正，也就是下午两左右，她听见了?胜利的号角。

曹次辅顿住。

她当了?真，只会自取其辱。

有本事就把没有盖章的文件发下去。

比如李家，李方平死后就被清算，归宗大?议中反对他的人也死了?不少，还?有像左钰一样放的。

梁寄书捧着一个木盒来：“程夫人。”

我不同意，你自己看着办，反正我不会直接对你指手画脚。

凡事摆到台面上，明锣对明鼓，吃亏的肯定是她。

说罢，她客气地，转走人。

他们俩可不是为了?跑在扯，归究底，还?是一次挖坑。

总得来说，老百姓的日能过得下去，造反的规模不大?，次数也不多，大?臣们的日也还?行，泰平三十年，勉算是太平。

三选一，但已足以看，朝臣们认为祝棫不是个残暴的君主?。

天空飘起?细雪，清凉的空气沁人心脾。

“是婢。”梁寄书欠，将盒中的文书取摆开?，“这是内阁送来的奏章与诏书，婢已经整理过了?。”

我同意盖章，内阁的意思才能合法落实。

宦官司礼监，必由文书房，就好比阁臣必自翰林。

又介绍，“这是文书房的王莲，夫人有什么笔墨事，可由他。”

“次辅说笑了?，哪有没见着票拟就拿印的。”程丹若慢慢，“不过您说得也有理，我又要送印又要用印，委实有些繁琐。”

曹次辅也很懂权力的暧昧和幽微，当即：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
她状似思考片刻，笑：“不如这样，反正无人批红，各位就把诏书直接送到光明殿，我盖完后再遣人送回来，也省得多跑两趟，反倒无事。”

程丹若安静地等他回复。

内阁的票拟等于最终命令，她要质疑，也只能当场质疑。

程丹若抬：“我认得你，你的字写得很好。”

她听话?盖章，人家当她好欺负，不会再重视她，她拒绝盖章，人家肯定要问凭什么不盖，她一旦说理由，就很容易被攻击。

“王公公前途无量，何?必妄自菲薄。”她笑笑，翻开?了?奏疏。

“石公公殉了?，太后娘娘病重，您不肯变通，就只能等着了?。”程丹若半不着急，内阁迟迟没动作，丢脸的又不是她。

继位三十年，没搞什么血腥的屠杀，死在他手里的大?臣，基本上都有罪名，而不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而死。

然而，祝棫距离仁慈之?主?也还?有距离。

“我只是好心提个建议罢了?。”她气定神?闲，“不打?扰各位办事了?，左右我申时下值，等不到诏书，就请明日再来。”

礼去掉了?先人用过的庙号，给的选择是“中宗”“世宗”“仁宗”。

这就很尴尬了?。

内容很长?，主?要在讨论祝棫的庙号。

“是你。”她笑了?。

庙号不是谥号，可选择的不多，首先“祖”和“宗”中，大?家都认为还?是“宗”比较合适，祝棫没有开?创不世之?功的功绩。

但乍看是助攻，实际却未必。

等手脚都和了?过来，再煮一壶茶，坐下翻簿。

她没当真。

程丹若一路返回，就当消，心情很是愉快。走值房，脱掉斗篷观音兜，搭在靠墙的衣架，再立在火盆边烤烤手。

她应该的是将“盖印”这个环节，变成自己行之?有效的权力，就好像司礼监的批红一样。

王莲一时受若惊：“婢位卑人贱，不敢当夫人夸赞。”

他对大?臣们并不算多么宽和。

程丹若没有旁听的资格，也没有嘴的余地。

这是礼请为先帝上庙号、为皇太后上徽号以及册封后妃嫔的奏章。

曹次辅立在寒风中，了?气。

换言之?，用“敲章”这个支，去撬动朝政，而不是直接和人家掰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