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那边如此说定，有劳周公了。”

可她却突然不知如何拒绝。转念一想，自己那古怪镜的事儿还要请教他呢，杳杳又释然了几分。

外间的丫鬟来同银杏禀话。

杳杳托着腮，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杯盖扣着杯沿玩儿，似是听了又似是没听，此刻脑里倒是想起他那副样貌来。

眉目俊秀风，一双睛却跟他的声音似的，泠泠如冰泉，仿佛一就能望人心底。廓则是得天独厚的恩赐，尖的玉大师万般雕细琢的作品也不过如此罢。

说到这儿，银杏小心翼翼地去看杳杳的神，见没有戳到她痛，才敢继续往下说。

杳杳霎时间红了脸，不知如何解释。

银杏猜错了意思，却也不扭，见自家姑娘一副想开了的平静模样，她彻底放下了一颗老母亲般的心，天喜地地去请人来了。

杳杳再次捧那枚小镜。镜乖巧地倒影着她的容貌，掌大的脸上生着杏桃腮，眉羽弯弯勾勒柔顺甜的意味，抿着嘴浅浅一笑，就有两颗浅浅的小梨涡。

银杏听到动静，连忙了屋：“姑娘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
银杏：“周公要见您。”

见了鬼了。这镜真是古怪！

那些恼人的、羞人的情绪好像瞬间被淡化，杳杳只觉得心中一片轻松。

她一幅聪明长相上十足十的呆愣，实在有几分可。

杳杳望向她。

周云辜用手指抵了抵，将笑意压下去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耐着重新替她解释了一番：“你不是很想去山门看看吗？”他意有所指，指她这几日在府中闹的动静。

银杏：“但婢觉得今日他待咱们的态度磊落得很，也不像是外面传的那样，是为了躲着和姑娘您的亲事。”

周云辜目光似乎停留在她脸上，但又远远地失了焦距。

倒丢人又怎么了？谁没个灾啊病啊的；最近倒霉也只是时运不济罢了。

她当时是要赌气去看看这位一心扑在修上的周云辜周公。如今人也看见了，芥也解除了，理说没有了那份执念。

她糊地将银杏应付了过去，小丫替她换了新茶，嘴上就开始碎碎念叨：“姑娘，咱们虽然因为这周公吃了些亏……”

杳杳回过神，有些疑惑：“要见呀，为什么不见？”

银杏挠了挠额角，一肚的话全打住了，她觉得今日的姑娘好生奇怪。

她微微坐正了些，搭了小丫的话：“是，他这人倒也没有那么讨厌。”

这镜不同寻常，她起先也是怕的；后来发现它居然有着能使她平心静气的效用，慢慢用得熟络了起来。

杳杳有一瞬的慌，再去望向镜，已经恢复了平常。

她用细白的手指戳着镜面。

杳杳皱了皱鼻，她想起方才镜的古怪来，周云辜见多识广，兴许能解答一二。但究竟如何启齿，她心里还未整理个绪来。

“你真的是好古怪。”

她将镜丢在桌上，如同丢掉一块手的山芋。

杳杳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，一左一右两浅浅的梨涡微微陷了下去，很是甜。

地合上镜，闭微微息。

面上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，杳杳将镜翻转了过来，只一，这个还未完的微笑表情就被彻底击碎。

“已经同令尊商量过了，了秋，你就同我一启程去乾陵山。”周云辜简单禀明了来意，惊得杳杳从是否要请教他古怪镜的纠结中回过神来。

会客厅里，丫鬟们一一上了茶心，就悉数退下，只留二位正主好谈话。

“……您要是不想见，婢去替您回了他？”

至于周云辜的事儿——她很大度的，她才不计较。杳杳眨了眨睛，心想，谁叫上天如此不公，让他生得一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好样貌呢。

银杏觉得自己今日有些看不透自家小的想法，小心翼翼得很。

“路途遥远，并非一路太平。”他沉着将思绪扯回，补上几句叮嘱，“还有月余的时间，我先教你一修炼的法门，从明日开始，每逢三日来府上教导你一回，可好？”

镜里的雾气似在涌动，一个影缓缓凝聚到实。那影看着熟，对于杳杳来说并不陌生，分明是前不久她才夸赞过的“好手”。

她总是很会宽自己。

银杏此刻却顾不得杳杳今日的反常，她一脸为难地开了：“姑娘……”

银杏想劝自家姑娘别因为人人传扬的被人嫌弃这件事情再烦心了。

“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