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糜和宋森雪听田承业说得在理，便不再持。另一边许忠杰早已混混沉沉打了超过一刻钟的瞌睡，听长官这么说，也被小厮搀扶着走了大门。田承业看着此人昏聩的背影，知他是一也指望不上了。

五更时分，睡梦中的阮糜与宋森雪被小厮叫起，两人匆匆忙忙来到了正堂，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。他们前的田承业面如死灰，双布满血丝。“两位，救命啊。”这位绯袍大员声音小得就像是梦呓。

“这是……本地乡野村夫的迷信，都是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，雁门县早已下了公文要严查妖言惑众的恶徒，如今捉拿到了三四个，正关在都督府狱中。”

“田公义，宋某敢不从命，只是，下田公你不妨先小憩片刻，今夜还长着呢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那宋某陪着田公。”宋森雪的笑容还是那么轻松，像是酒桌上甘愿罚酒的宾。

“好，”柏杞恶狠狠地从嘴里崩几个字，“好得很，待我禀明公后，我倒要看看，你们这都督府跟苍云军中藏了什么秘密！”说吧，他便领着两个手下拂袖而去，临门前还丢下最后一句话：“没人能在伤了我柏杞的人后还能平安无事！”

“我也留下。”阮糜说。

宋森雪闻言笑得像是尊弥勒佛：“回公公话，雁门这偏远之地，传来一些怪力神的邪说再正常不过了，这里住着的人大多没念过书，脑僵得很，在他们的认识里，这世上到都是说不清来历的怪，就在去年，隔繁畤县还在疯传，那里了一个三八臂的怪，一到夜里就挥舞着八条蛇一样的手臂，围着县里巡游，你说好笑不好笑？”

被派去监视柏杞的人并没有发现馆舍里有什么动静，事实上，柏杞本就没有回到馆舍。两个更夫在都督府外的偏僻发现了一翻倒的轿和几个死去的随从。柏公公被绑架了。

话说来，柏杞背后，可通着力士呢。

剩下的人留在屋内面面相觑，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开，谁都知，力士绝不是好惹的。好半晌，田长史才吩咐手下法曹派几个的伙计去馆驿外面监视，如果柏杞当夜就有动作，立刻回报。法曹领命离开后，他伸手抚摸了一下脸：“明天，下官带上最好的伤药，再去馆舍中拜访一下柏公公，希望能……宽一下他……宋统领，你随不随我去？”

柏公公忽然转过脸，把矛指向了田承业：“阮姑娘的事，咱家没有兴趣打听。但是，田长史，现在你能不能告诉咱家了，究竟什么是殃？”他白净的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假笑，嘴鲜艳而红，就像是衔着一颗艳滴的樱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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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那个女开了：“应长史所托，苍云军已经开雁门各县，凶徒应该跑不掉了。”

田承业疲惫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：“我怎么睡得着？”

没有人接他的话，堂上鸦雀无声。

现如今，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了年过半百的田承业，他看着门外漆黑的夜，觉有一难以抑制的愤怒要从冲来。他不是一个有多大野心的人，也不是一个能力多众的人，他能到长史的位置，完全依赖于田氏家族在西北百年的经营。雁门都督是一个在朝中遥领军职的皇亲，所以都督府大小事宜，都由他这个长史理，而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，在这个地方，真正的实权派，其实是苍云堡，这个游走在唐律边缘的军事组织。有时候为河东节度使的族兄田仁琬会给自己一些支持，但更多时候，雁门都督府不得不仰人鼻息，田承业的一生都在合着别人的脚步，朝廷的，苍云的，田家的，甚至安禄山的，他心甘情愿成为一缓冲，咬牙承受各方面的压力，他这么，只是为了让雁门郡这块地方，至少表面看上去，能祥和一些。然而，如今他已经老了，他太累了，势的宋森雪，刻薄的柏杞，毫不退让的阮糜，以及此时此刻正在雁门郡发生的，绝不可被人发现的怪事，说实话，即使这次危机过去，他又能在这些东西中间缓冲多久呢？它们那么大，他那么弱小……

柏杞摇了摇，闭上睛，脸上浮现惋惜的神情：“事到如今……你们还不肯讲真话。”他忽然怒目圆睁，咬着银牙，声调也变得愈加刺耳，简直像是一只受了惊的老鸹，“小严还在馆舍里躺着呢！”

“私事。”女只是淡淡吐这两个字，便不再多说，一旁的田承业急忙解释：“这位阮糜姑娘是下官的旧识，此次是专程来访友的。”

柏杞冷笑一声，视线转向宋森雪：“宋统领，你有什么见？”

柏杞端详了那个女半晌，y测测地哼了一声：“雁门都督府……素与玄甲苍云好，所以宋统领现在这里，嘿嘿，咱家一也不奇怪……只是……”说到这里，他用瞟了一下那女，“为什么天策府的人也会现在这里，这咱家就想不明白了。”

长史摇了摇：“两位的好意，我心领了，但是下前途未卜，没有必要我们三个人一同熬夜，两位暂且去房养蓄锐吧，如果有什么变故，下官会通知两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