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得黎穆是迟疑的，但他仍是顺从答了，中不见半分勉。

“嗯，我知了。休息一会儿，洗把脸，好吗？”

黎穆僵住，忍不住抬看去，却窥不见她隐藏在灯光背后的神。

如果说黎敬熙平日的顺从乖巧还是有三分真心在内的话，顾谆所谓的记恩还情就彻彻尾是个笑话了。

靖安稍惊讶：“没去？”这算什么？自我惩罚吗？

不然，又有谁来替她分担那些过往呢？现在的靖安再不想依靠别人的安或帮助了。

靖安无声弯了弯角，越描越黑只怕就是这样的了。黎穆待会儿要多吃苦了。不过为自己妹妹背锅嘛，合该是兄长的义务。

“殿下。”黎穆看她一便收回视线，默默垂首跪了下去。

“就算当着你妹妹的面？”

“……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兄长。”黎穆轻轻走过去正打算关上窗，后却传来少女幽幽的呼唤。

只不过……靖安轻轻笑起来，只不过长大后的靖安有父皇和姨母要孝顺，有弟弟妹妹要照顾关，唯独没来得及会来自兄长的维护，便难免有些羡慕。

事实上，靖安知黎穆正跟在她们后面，却也并没有阻止。

但一只麂靴却在肩，阻止了他一步匍匐的动作。黎穆抬，鞋的主人微微用力，半个脚掌踩着他前的衣襟，俯下来与他对视：“不愿意？”

对于黎穆刚刚的行为，她其实谈不上生气。多年兄妹情分当然不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抵得上的，人之常情罢了，完全可以理解。

不论私下里如何戏折磨，在外人面前靖安向来是给了他为前国君和准驸的面的，因此今天这样的主动的臣服已是难得，但是……还不够。

“殿下……”黎穆面哀求。

吩咐侍女准备和巾后，靖安将八县主了榻之中：“先休息一下，一会儿让人来接你回去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以后别随便来这宴会。”

八县主看了她一会儿，不知是被那句话打动了，忽然抱着她的手臂再次哭起来，

“好了，”她拍一拍八县主的手，温声安抚，“我让你兄长来陪你。”

黎穆不方便去，便只是在屏风外站了片刻。一丝冷风拂过他的衣摆，黎穆这才发现窗开了半扇。

县主府园里有一人工湖泊，一座二层阁临湖而建。这也是以前靖安她们在清河府上常来的去，此时阁中早已升起炭火，一片意。

黎穆僵地转看向靖安，但后者并未留给他半关注，而是牵着八县主向外走去。

——她本来以为，昨天晚上共浴的事发生之后，黎穆和她之间会更亲近一的。如今看来，那些关心和贴未必作假，但终究比不过血于的亲情。

而她却已经永远失去了她的兄长。

说罢不等顾谆反应，便拉着八县主走了。

途径顾谆的座位时，靖安脚步微顿，淡淡丢下一句：“顾大人好雅兴。”

“不，不用了，我只要知兄长无事便好。”八县主怯怯仰望她，蜷缩了一下手指，“您…兄长并不是怀疑您的意思，我知这件事与您无关的，是那位县主……不不不，是我，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
，看来是还没好好调教过？这可不是你的作风。”

走阁的时候，黎穆正站在外面望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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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穆一震，动了动却没能说什么。一站一跪的两人沉默着对峙了一会儿，靖安看见那直的脊骨慢慢放下，一向地面折腰而去。

“若是如此，也是我应得的。”或许，小八也会乐意围观的。

八县主再次红了睛，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撒手：“兄长他……”

靖安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发。

“那么，”靖安挑了挑眉，“去看看你妹妹吧，一炷香。”

她仍然像个置事外的人一样，看着自己伸手去拍了拍八县主的后背。现在的靖安长公主有足够的经验去安抚一个伤心的人，也不介意付这一耐心，但她早已经失去了同受的能力。

靖安边一丝笑意：“爬去。”

靖安盯着他看了会儿，忽然冒来一句：“清河有一倒是没说错，我的人是该有规矩。”

“嗯，小八。”黎穆转

阁中安安静静，八县主侧躺在屏风后的榻上，仿佛睡着了。

“并没有。”也不知他刚刚想通了什么，此时的黎敬熙又是温和平静的了，目光中隐隐透几分柔，坦然回看过去：“原本便是我的错，不论什么惩罚也该受着的。”

失去了依仗的姑娘，连哭也是克制的。八县主将帕捂在脸上转到一边，只有轻轻靠在她的手臂上，像是在寻求某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