茨木用了非常糊的指代，但他知墟能听懂这言外之意。

墟的坦然让人无从替祂到悲悯，也把这笔易清算得净利落。

“田中先生这是——”茨木的神落在了他手装香火件的袋上。

田中冲茨木挤了挤睛，瞳孔又闪过一瞬几不可见的蓝。

假使局面真的仓促，他会用他的渊打开一条禁忌之路，就像当初把蛊元剩下的四十九天炼化完成于瞬间——即使茨木对这么的代价并没有概念。

茨木意外地看见田中也背着登山包，还夹着一条长长的似乎装着帐篷的尼龙袋。

“哦哟，是你啊！今天这么巧？”田中像是没说过前一句话似地，又用惯常的语气朝茨木打了“第一声”招呼。

酒吞里的他，自始至终是唯一足以托付一切的存在，所以他此时此刻才能安心地躺在那里。

茨木被他这一问，原本下定的决心反倒更加动摇了。

“我……不确定。”他吞吞吐吐地答，“……倒是遇到一件事，不知应该‘等死’，还是许个愿主动击。”

“祭拜嘛，不然我上山来什么呀？”田中哈哈一笑，解释说，“这是爷爷辈留下的规矩，新年休假要来山上祭拜，住林里守三天，也算是给鬼王守岁了。”

如今，秩序已经被“漫”撕一，秩序的基石也即将被虚无吞没，在他这样的“疯”里，没有什么是不可尝试的。

原来他带的帐篷和登山包是为了这个。

田中闻言果然一反常态地沉了片刻。

林间漾起一阵微风，撩动茨木洁白的额发，好像在共振他的这些想法。

而他的潜意识提一个条件：如果你要离开此地，我要看见你铸成的钢铁之躯，不是你的魂魄为我舍弃尚未完成的。

“我不会反复祈愿相同的事，挚友。”茨木在心底默念，“如果我真的遇到需要你手的危机，但愿你可以不后悔的选择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茨木了，释然地站起来。

“再怎么说……你这年纪的人，也不该是‘等死’的那个吧？”这句话全然是田中的语气，字里行间却透着墟的用意。

终于，他一步步朝着他熟悉的神龛走去。

田中看见茨木两手空空，忍不住问他：“你……就来山里走走？还是说也要拜一下？”

即便这世俗的理由足够充分，茨木心里却清楚，真正选择来山上的是墟，祂来赴与鬼王的昔日之约——构成祂的重要的分如今已被鬼王封存，如祂所言，祂离自己求取的终不远了。想来，田中此行真正的目的是要送墟最后一程。

墟在暗示茨木：天地万各司其职，我这赌徒会付我许诺的代价，你的鬼王将为赌局一搏，而你要替祂铺平世的路，因为前路比你想象的坎坷百倍。

“我说啊，小伙，听天由命的日该留给我们这个年纪的人。你呢，还是借着新年的好兆，能搏一把就搏一把吧！”

茨木自不可能还听不懂。

“代价么？代价就是我越突破，我的对极、另一个‘虚无’也会变得更。祂是我唯一的制约。”茨木用无尽之地的禁语对自己说。

其实说到底，参与还是远离世间危机、放任“漫”还是第一时间手涉，这些统统是其次。茨木心里最过不去的坎在于，当他以他的鬼王的视角看待这件事，他发现，酒吞好像并不希望自己逃避。

田中，而是藏在这份之下的墟，方才那句话也是祂说的。

上回三个愿望落定之后，神龛之上走下一个虚无的影，周弥漫的血红无形无相甚至不可谓之颜——直至今日，那个影允诺的愿望成全了两个，第三个仍在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