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仍旧没接腔。

他的手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，牵到脸前，在指节上落下一吻。

过往的一年半的时间里，他一直不是个合格丈夫。

“嗯。”她应声。

从前是她摸不清自己在蒋承泽心里的定位，所以不想显得自己有多么在意，不想怯——

可很快，它们又在下一次的痴妄中卷土而来，剧烈地反噬，膨胀，直到猛烈爆破——

把过往仅剩的丁温情炸得支离破碎。

他很冷静，冷静得仿佛清楚知晓自己被判死刑的原因。

在每一次激烈缠时，她都想要这样——

想要他的碰，想要和他手指缠，想要和他视线汇、耳鬓厮磨……

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。

“离婚？”像很多俗电视剧里的台词一般，他盯着她镜里的睛反问。

蒋承泽先一步抓住她试图收回的手，半蹲下，以一半跪的姿势，从她后抱住了她。

每当她渴望地望向他时，心中总会涌动起不可名状的酸涩。

他也忘了自己是否和她说过，她的睛很漂亮，声音很动听，每一条曲线都恰到好的曼妙。

依旧是那双波澜不惊、没有太多情绪的睛，但他的隐秘地颤了颤，绷了下颌，亦跟着抿。

现在，她依旧摸不清楚他的想法，但已经不重要了。

“协议也好，不也行，反正财产本来就是你的，你想怎样都行，我们离婚吧。”她以一平静的语调开，就像当初她故作镇定地答应他的求婚一样。

见她不语，又改：“你要是不想去现场，我把册拿过来，你选，到时候让他们去拍？”

从前无数次，她渴望这样；在黑夜里、在大雨中、在星空下、在日光与晨曦里……

她从镜中看到他低垂的眉，罕见地带着柔情，轻轻贴着她的脸：“周末会展中心有场拍卖会，要不要去看一下？”

还没动——

伴随余话音地落下，本就安静的房间更显寂静，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隐隐清晰可闻。

心忽然有些涩涩的，他关掉风。

疏于陪伴、赞、甚至沟通。

发已经半，余伸手摸了摸，觉差不多了，就要起。

“我之间看宣传册，里面有件珍珠发卡，是80年代日本的藏品，你着应该很漂亮。我陪你去看看？”他问。

每一次，她都努力把那些情绪碎、消化；压抑它们，直到他们消失。

但蒋承泽没有。

余抬看向镜中人，镜中人也看向她——

“蒋承泽，我们离婚吧。”余忽然开。

如果是电视剧，矛盾爆发的时刻，男主应该去抓女主的肩膀，破而后面更俗的，疑惑且愤怒的台词：“为什么？”

没什么念，只是单纯的嘴和肤轻轻接，短暂贴一下后又放开——

离婚吧。

徒留再无需诉诸于的心声和令人窒息的麻木。

余受到蒋承泽有些凉的嘴落在自己手上的，如同蜻蜓一样轻轻一下又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