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喑想了想，实诚地答不知。她不明白为了生娃娃死了的自己娘，也不明白那些一直生娃娃的娘。她怎么都搞不懂为什么要把命系在那些地方。

她听见那漂亮女人的声音：

她蹲下来看猫喑。

仍是那漂亮女人问：“小娃，你怎么想？”

“好好……这是你捡到的。”一个围在她边的漂亮男人给女人轻柔拍去肩上的叶。

漂亮女人问她：“你想离开吗？”

她便跟着漂亮女人姓猫，自己取了个喑的名。

她方才打听过了，这师兄看着不好相，心却的很。

猫喑站在合宗的宗门前，将宗门发的小册衣服里，笑盈盈地迎上了来带她宗的师兄。

她看到些漂亮到不像人的家伙们。在他们中间的是个红衣飘飘的漂亮女人。

说话不声也好的。

她们对视。她从那对漂亮的，不似人的睛里看到自己的。那漂亮的女人雀跃地走向她，那些站在她边的漂亮男人和女人也凑了过来。小小的女娃被他们团团围住了。

“猫儿想养小孩？”另一漂亮男人笑嘻嘻着拱近了些，“那我们一起养一个如何？”

“往南走，去合宗罢。”

“这是我捡到的！”那漂亮的女人气势汹汹地在她面前张开手臂，像一只护崽的母，生怕这只小仔被别人啄了，“莫和我抢！”

猫喑想了想。如果今天她带着捡来的柴回去，她还要去洗衣服和饭。再过一阵——可能很短又很长的一段时间——她会被卖去，被公狗和小狗榨最后的养分。

他们笑时，这山野似乎都变得更明亮了。

那群漂亮人都不说话了，定定地看她，等着她将话说完。

原来说话也能不发声音的吗？猫喑迷迷糊糊地想。

她亦不知为什么自己有了天生的白发。

待她迷迷糊糊站在合宗招弟的地儿时，还背着她捡柴的背篓。背篓里的柴她现在用不到了，在这一群人里，背篓也显得太突兀。

她将背篓往边上一丢，忽然不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的了，亦记不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，又叫什么名字。

她：“嗯。”

于是漂亮女人欣喜地一下她的眉心——似乎也没有确实碰到她，但她觉自己眉心有一转瞬即逝的温。

漂亮的女人兴地拍手：“这天生媚骨的小娃有大造化！”漂亮人们喜悦着猫喑尚不知晓的喜悦。她茫然又迷糊地看他们喜悦着说了什么，但她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在动。

猫喑看这漂亮女人翘着嘴角笑，忙扯扯她衣角，努力踮起脚：“不要生娃娃。”她不知为何亲近这漂亮女人，怕说了一句还不听，又补充，“生娃娃会死，我娘就死了。”

她说的慢，实在是饿的没什么力气了。

漂亮女人笑了。她笑时，周围亮晶晶的绿荧光都雀跃着盈在一。她周围的漂亮人也都同她一样笑了。

脸，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看到不合时节的小虫——是她最近吃得太少了吗，又或者这是她娘想将她带走？

——是目前帮她引气的最好人选了。

她脚下便生了风。

但她定地讲：“不能嫁人！嫁人就要生娃！不能生娃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