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问你发生了什么。”你加重声音重复。刚那一声混杂的惨叫像是人的声音。

纵使如此，你的心仍旧咯噔一颤——

他秀长的眉皱得更，除了不赞同外还有显而易见的恼怒：“您这样下来，要是摔伤了怎么办？”

底层的贫民生活非常困难，你是知的。与里奇战多年，贝拉琴的经济不堪重负，哪怕短时间的停火与你接二连三颁布的救济政策也无法解决问题。

你往下看，他上半着发黄的衣服，从上面的污垢能看这衣服已经很久没洗了，现在又多了几个蹄的印。至于原本该长的地方，现在什么也不剩，躯以下空空，接了团稻草——方便在地面上，刚才大约是靠两只手替撑着地面前吧。

甚至，也许他是千万风化的白骨中唯一有幸活到现在、现在你面前的。

那是一个很难再称之为人的人。一伤疤贯穿了他半张脸，导致划瞎了的睛只能睁开一条，看过去是蒙着一层翳的死白。而他抬起的蜡黄脸上有惊恐，大概是听到了那声“陛下”，的绝望充斥了他仅剩的、本就浑浊的睛。

这些抚恤金从国库拨，经内务大臣迪拉姆的手分下去，你知在这过程中一分抚恤金会被这些贪得无厌的斑鬣狗吞下，但权利本就不稳的你唯一能的就是睁睁看着，然后祈祷他们良心未泯，能给你的士兵多留一些。

“只是一个贱民……”艾迪森格不以为意。他向前边骑拉着车的侍卫示意了一下，车再次缓缓动了起来。

“记住他们。”】

你脆拉开车门，利落地了下去。

【“他们是贝拉琴的士兵，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，他们为你而死。”

“……”

艾迪森格秀长的眉皱起来，看起来有些不悦：“一个不长的贱民，冲撞了陛下的车，侍卫已经把他拖走了。”

“……停车。”你冷声。

“不要怕。告诉我，发生了什么。”

你的脑袋嗡嗡的。你想，你必须掰倒迪拉姆，他需要为他的贪婪与残忍付代价，你要他死。

在快要升到正中的炽白太下，你看到了那个撞上车的“贱民”。

他浑浊的睛惴惴不安地快速眨着，好像在揣度你话里的意思。失去双让他连跪下都不到，他只能努力抬着，在刺的人睁不开的日光下看着你。

他抿了抿裂的嘴，好像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开：“海瑟俄拜见陛下。我

“一些意外，让陛下受惊了。”他摇：“我的侍卫已经理好，请陛下坐好，我们该继续前了。”

至于留了多少？从之前提的财务数据来看似乎是一个足够温饱的数字。而现在，层层包裹后献到你前的答案已经被剥开虚伪华丽的外表，只剩下一滩连骨都没剩下的血。

前这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咽气了的中年人，是你的士兵。

那件发黄的衣服是军服的制式，你甚至认得他领的火焰与雄鹰的军徽。

“刚刚发生了什么，是你撞到了车吗？”你走到中年人面前。

“陛下，我已经说过了，是这个贱民……”艾迪森格不满。

在和平年代尚且有饿死在路边的人，更何况现在？

“我没有问你。”你冰冷地打断他，又将语气放柔：“我并没有要罚你，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就可以了。”

“陛下？！”艾迪森格声音猛地抬，显然被女皇鲁莽的举动吓了一。他急急翻下，想要接住你，但你已经动作轻巧地落在地面，仅仅只是和靴外的长裙边上沾了泥。

男人沉稳的嗓音穿越燃烧的风暴与正午的光，再一次回响在你耳边。

你必须承认，那是为数不多你不得不赞成他的话。在回来以后，虽然着大的压力，你还是提了士兵的待遇，并且颁布了对退役士兵的一系列政策，其中包括对伤残士兵的抚恤金和援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