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平与程长史聊了会儿请客的变动，外间有小童来传话，是县主问郡王几时动。

日朦胧覆上一层柔的熏黄，远彩灯冶艳，郁的喜气肆无忌惮。

李成平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
“什么呀？”李令之边解系带边说，“要是耳坠我可不。”

李成平不闪不避，就是有些无语，屈对他仰脸看戏的妹妹抱怨：“又被白看了，我好亏！”

李成平好笑地没戳穿，又问：“骑还是坐车？外边有些冷了。”

李令之倒也没有很急，她不像她哥哥有事寻人谈，换完衣服就去前厅等人。

两样都很不赖，趁人堵在路上顺便看几，完全不亏。

不过多久，李成平就来了，李令之喜地起相迎，“哥哥今日可舍得程长史了！”

李成平没听完就乐了，对程长史一摊手：“希真这是拐弯抹角来我呢。”

早年属官四散，主簿程沛自请留守。李成平觉得这人不错，开府时拎去自家的长史不说，特意上表为他申请兼了靖王府的司，方便回本家也能令行通畅。

李成平望了天。

李令之抿着笑，像往年一样安他：“想开，现时给娘们瞧几，至少比在里站桩自在嘛。”

袋里是一只细金绞丝金镯，开一蓝一红两粒圆的宝石，嵌在樱桃形的底托上，纤巧贵气，还难得的轻盈。

他拍拍妹妹的肩，“那走吧。”

李令之仕后的情形也差不多，不过她着的舍人，职事比李成平的宗正琐碎，也更灵活。女皇若与某人聊兴了，随荫其孙、优待先人老母，这些就需要她先行记下，回再拟草稿，总算不那么百无聊赖。

到底年轻人不定，晓得要多刷脸的理，缺了长期践行的耐。

李成平郁闷地一甩缰绳，“哪个不是天天见，哪儿来那么多话？

程长史笑：“府里有我，郡王且去罢，莫叫县主等急了。”

相对的，当然也有缺，开年几天约定俗成由她当值。

李令之：“骑，坐车实在闷。”

来到宜仁坊之东，行早已布好，总算清静许多。

所谓站桩，就是宴会开始前，在女皇召见臣下的时候一旁的陪客。作为近支宗室的代表、靖王府的下一代主人，李成平雷打不动在陪客之列，即便从到尾说不上话，也得乖乖在那儿个赏心悦目的瓶。

她的装束一如既往，面容素净，略脂，一袭寻常的绿官服，只将幞改成了简洁的发髻，辅以一对镶金玉梳、三两柳叶金簪。

先帝朝扯十几年才试行录用女士，当年纠缠首服定制的老大臣有些就在家里荣养呢。御史且不的事，还有人上赶着劝谏，李令之每次听说有人上谏完被踢京，内心都毫无波动。

靖王府前门戟沉肃，阔朱门大开，门屏之后，事率众仆婢静默等候，风纪十分整肃。

这话很有得了便宜还卖乖之嫌，远近顿时横来一片不满的刀，还有些是敢怒不敢言。

李成平见她气不错，慨莫名油然而生，他从袖里摸个锦袋，放在李令之手心里，笑：“喏，前回描样叫人来的，今天着吧。叫玉华看见你这朴素模样，回要怪我吞了她那一堆礼。”

本朝两代女帝，朝上多以凤髻长簪搭黄袍示人，平日时而利落的袍服，时而华的裙裳，不改胭脂本。女官因女帝而兴，内六局到外朝自然上行下效，每逢宴等大场面，时兴以发型、妆容表示与男同僚的不同。

李令之一把将镯上手腕，在他跟前晃了晃，“还不错啦。”话说得矜持，角眉梢都是得意。

事大多兵卒，或年老、或伤病，投在靖王府当差，家眷老少随同活，前些年随李成平开府迁走分。诸人都是看着兄妹俩长大的，拜会时十分激动，情丰富些的都快泪了，叫二人险些招架不住。拜完，事仆妇们睛一抹变了脸，又井然有序地安排两位小主人休整。

李令之闭上，默背经文杀时间。

这就是沽名钓誉的人应得的呀。

需要领宴的场合，李成平舍下燕居胡服，改换合乎规制的紫绫袍，腰间多悬了一只簇新的鎏金鹤纹香。李令之捎来时号称亲手所绣，至于到底是不是，他认为兄长，不必拘泥小节。

风行是一回事，抨击的也从来不少，近些年比从前又要多一些。

一队盛装的娘打巡游归来，亲卒都不能拨开的密集人，居然生生劈开一。娘个个妆容明艳，有梳髻着胡装的，也有簪绢着长裙的，经过王府车时觑笑，胆大的直接摘下鬓角绢抛来，周遭顿时人声大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