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不去防护实验室，那她接下来的日常工作应该就是在前理忙活了。果不其然，当苏好月把手里的册从翻到尾，李应独自回来，带她去前理绕了一圈，问：“你们以前用过老鼠吗？”

苏好月：“啊？啊……没有。”她的心里警铃大作，但是已经晚了，李应在她面前刷开了一门，门里还有一门，将第二门也刷开之后，一阵独特的腥臊味窜她的鼻腔，直冲向她的脑门，整整三面墙的、装满了大黑耗的鼠笼现在她的前。

周晨应是。

看清楚之后苏好月立刻就吐了，没真吐，只在罩里一个劲地呕，手心一松，老鼠吱溜一下窜了去，苏好月下意识伸手去抓，没想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，将鼠笼整个儿打翻在地，里面五只老鼠一窝蜂冲了去。

苏好月老老实实坐在原位，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脑转得慢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俩好像是去三级安全实验室了，自己被排除在外了，她现在就是那个“未经许可严禁内”的“外来人员”。

明明刚才还在为实验的危险担忧，但现在得知自己本接不到，心里还酸溜溜的有不是滋味。

那是一窝没鼠，单价很贵，平时吃的也是很贵的免疫缺陷鼠专用饲料，辛辛苦苦养到这么大，被她一手就掀翻了。而逃笼的老鼠是不能再用的，全报废。

李应说：“上学时养过老鼠吧？”

途中经过一间实验室时李应了一下墙，说：“这就是我们的实验室。”一扇白的门上贴着个生危害的亮黄标识，下面有两行字：生安全实验室III级，外来人员未经许可严禁内。

“你能行吗？”李应越加不耐烦。

她一直怕老鼠，没有到失去理智那程度，可以忍，但忍得很辛苦。本科上实验课时用过实验鼠，有黑的，有白的，有灰的，还有没的鼠，师支使她们每周两次给鼠换垫料，中途需要徒手抓起老鼠，放到换了新垫料的笼中，每当把它们抓在手中，纵使隔着手也能察觉柔块的和温度，像是没有骨似的，这觉每次都让她到恶心，脊梁骨一阵过电般的发麻。把鼠养到特定的月龄时要剪脚趾来基因鉴定，她第一次握着鼠起它们的前肢，压下涌到的反胃，突然发现老鼠的爪很像缩小版的人手。

少了一个组员，小组里应该有四个人，现在只有三个。那个人嘛去了？她觑了一李应的脸，看不任何喜怒的征兆，问话在嘴里打了两个转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
苏好月呆若木，一动不能动，手臂上立时起了一片疙瘩。

一会议室，李应给她们一人发了个小册，封上是黑加的标题：防护实验室作守则。发完之后她问另一个组员：“周晨？你以前在防护实验室作过，是不是？”

李应：“把工卡给我，我去改一下你的权限，你再熟悉一下作守则。你的也给我。”她转看向苏好月，拿到卡后离开了一会儿，回来后分别把卡丢还给两人，又对周晨说，“走，我带你看一下。”

苏好月攥住手，指尖仿佛传来了那团柔块的温度和，前仿佛浮现了仿若缩小版人手的鼠爪。“行。”她说，然后迅速察觉到了自己语气的虚弱，这应该不是李应想要的回答，于是她赶加了语气，十分定似的补充了一句，“我能办到。”

李应说：“这些都是我们的，饲料、垫料都在外边，以后你来负责。有些需要喂维持饲料，有些喂繁饲料，这些你应该都知。”她的手在左边墙上一划，向她示意，“等会给你一张登记表，照表来喂，这件工作够简单了，你能行吧？”她用携着一丝轻蔑的目光瞥了苏好月一。

苏好月说：“养过。”

但苏好月此时没工夫品味她的神里携带的信息，她正忙着估略一共有多少小鼠，墙面上的架一共七层，每一层有五个鼠笼，每一个鼠笼中有五只鼠，也就是……175只鼠。

那次的惩罚不可谓不惨烈，以至于她现在站在鼠房门前，对老鼠的厌恶和对惩罚的恐惧一齐涌上心，分不清哪个更为烈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