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恹恹的趴在南乐的肩，环抱住她，“我不知我母亲的姓名，他们都唤她玉。据说她是被权贵献给我父亲的家伎。”

她走到他的边，想开问，但想了想还是没开，只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。

“那年一别，你母亲……”林夫人泣不成声，“也就是你这般大。”

旧朝的那些权贵，他并不十分熟悉，但关中钟氏的门望却也曾听闻过一二。

这样的世家权贵之女，怎么可能会是他的母亲？

沈玉扣住她的手腕，将人拽着坐在了他的上。

“我有愧于你的母亲，我们林氏一族都有愧于钟家。若你能为我林氏妇，该是林晏不上的。”

但对方言辞凿凿，实在不像是谎话。

若这是真话……

“你要知关中林氏在旧朝是很风光的，能与林家的女儿手帕，一定也是名门的贵族

沈玉说他母亲早亡，林夫人方才那些话一定是动到他的心事了。

林夫人拭了拭脸上的泪，“我失态了。沈小，此事你再多思量思量。”

手帕再见，是一同闲来在荫之下赏喝茶。

当初她踏上南渡之路，只觉得前途未明，甚至还隐隐有几分羡慕好友。钟老虽为天下人切齿辱骂，但钟家投降了福王，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继续享受荣华富贵。

“便是如此，我才得了一条生路，得以与族人团聚，南渡过江。”

“那一胎我生下来的是个儿。只是南渡之时未曾保住，现在也不知是否还活着。若是活着便也跟林晏一般的年岁。但若没有她，莫说那孩，就是今日的我，我的女儿也早该死在叛军之手了。”

得是大小相同的上乘明珠。

“我听闻钟家被夷灭三族，钟老是受尽折磨，被凌迟而死。”

“后来我过江之后才得知，钟老本就是先帝的托孤重臣，为了保护太城，八位重臣之中必须有一个人投降献城，获得福王的信任，承受天下人的辱骂，秘密送太与王公城。为了将这个秘密瞒得更长，让太走得更远。这人必须留下来承受事后福王的怒火。”

“我了钟府才知我并非你母亲唯一救的人。你母亲与舅父已四救下许多人，他们劝阻父亲不得，便自己将知故旧救回，又一一赠与盘缠，将人秘密放城去。”

至忠至诚的忠臣到死都蒙受冤屈，海内公卿，凋落殆尽。

这般的豪奢与闲适，自南渡之后却是再未曾有过了。

才二十的她本不懂朝局诡谲，更不明留下是比远走更危险的事情，又哪里能够想到当年这一走，就是死生不复相见。

生长大的家乡再不可能回去，敬重的父亲早已亡故，手足兄弟也英年早逝，许嫁的夫君未能见白首，自己诞下的孩不知生死，这样的一生回想起来竟只剩下悲凉。

南乐见沈玉失魂落魄的坐着。

那有关于旧都的童年，青年少，最好的日都一去不复返。

“我不知你母亲是否与你说过。当初旧都沦陷叛贼之手，官吏皆走，都人争抢盈库财宝，城中作一片。你母家本也是关中士族，你的外祖父有雅望，素为帝所倚，时任京兆尹，他伪使你舅父见福王，诈降献城。得授官，斩贼数十，虽使都城大定，却是引得天下痛愤，士议哗沸。

十几二十几年的光就这样一晃而过，曾经并肩同游的年少挚友却是跟逝的光一样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
福王使武威将军城，那贼人四搜罗财宝，见宗室权贵便欺而杀之。我与夫君带着孩逃家中，半路被贼兵所劫。多亏你母亲乘车而过，将我救下带回了钟府。”

沈玉面无波澜，心中却生一烦躁。

提起旧事，她心中伤，也没了再纠缠南乐非要让对方去伺候林晏的心思，匆匆离开。

再见到故人的面容，却是从故人的孩中得知好友的死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