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衣倒了一气。

「圣驾来临前，会有太监、仪仗先行，远远地就会老大的声响，我们等听到动静，再回来跪着就成了，老这么跪着，疼都疼死人。」话者是个丰的圆脸女，名叫瑞珠，她率先直起上，然后伸了伸。

没错，外有人看着，所以不能走正门去，得想别的办法。

一盏茶还没凉，便有人前来回报：「啟秉娘娘，刚用过刑，那太监挨不住，不一会就昏死过去。我看他是真的不知。」

「原来，你也是遭人劫持。」湖衣不禁慨，原来这里还有人和她一样遭遇。

贵妃耸了耸肩，「我知，本是要那些瞎了的才心生警惕。」

宝座上，红泥火炉上的刚烧开，女执起茶壶为贵妃倒上一盅腾腾的凝神茶。

「……但是陛下他……不想要我随侍，所以，我还是回到尚寝局，跟在兰姨边。」嫣婕叹了气。

湖衣也舒展了一下发痠的四肢，「我们先起来一下，应该不打吧。」

「叱，」嫣婕连忙斥：「你们俩小声，燕喜堂外有值夜太监候着，别让人听见了。」

湖衣在心中默述着方才每一个拐过的弯、每一座走过的院落，大致掌握了坐落的方向。

「不是这么说，大明律例中，择民女备为女，应由主之；择淑女以充后，则由礼祖制行之，怎可随意掳人，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漠视法纪，我定要回去告

但是现在，她被困在这重重闈里，任由他人随意摆布。

湖衣蜷着，趴跪在石地上，幸亏这是座阁，石地还不至于太冰凉。

「呃……那个……？」湖衣抬起前额。

贵妃捧起茶盅，细细品了两，才缓缓说：「这还行。」

「如此掳民女，简直目无法纪。」湖衣心中怨愤，衝便说。

「我不要甚么恩。」她不自觉大喊。

「别说话，我们要静待陛下临幸。」一名唤作嫣婕的女说。

嫣婕温言：「礼不下庶人，刑不上大夫。中要民间女侍，又何须遵从什么法理？」

这一路上，湖衣都在盘算如何逃脱。

兰姨命她必须在阁里伏跪以迎接皇上，还随派了两名女监看她。但是皇上一直没现，她跪得全酸疼。她想，另外那两名同样维持跪姿的女必定也同样浑发痛。

「我自小在里长大，」瑞珠看向湖衣，「嫣婕则是和你一样，是被人献到里的。」

「起初，兰姨娘也将我献皇上寝……」嫣婕吞吞吐吐，言又止。

此事太过卑劣，姑娘家自是难以啟齿。

湖衣曾与冰月一同站在树下许愿，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个温柔又英的男，他会骑着骏，领着大红轿前来迎娶她。

西首有张覆着明黄织锦的龙床，看着这床，湖衣中有莫名的嫌恶。

「嫣婕对仪规如此熟悉，想来已在中有些时日了。」湖衣假装不经意地问。

「我到中一年了。」嫣婕回答。

在瑞珠、嫣婕、和几名太监的监控下，她被带到一廊廡殿的院后方。屋前，她抬望了望前这座长型殿宇，雕细琢的朱漆大樑与金黄琉璃瓦，樑枋上饰以和璽彩画，门窗上嵌成菱格纹，下浮雕云龙图案，正中是鎏金宝，仅此一瞥，湖衣便信了自己在北京皇城，唯有好大喜功的成祖皇帝才会建造如此富丽豪奢的殿，相较之下，南京皇就内敛许多。

「她们，也你侍奉皇上吗？」湖衣不能不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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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要我说呢，」瑞珠欣然说，「咱们其他人都没这湖衣丫长得好，皇上向来喜丽又有灵气的南方姑娘。说不定她会大受恩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