笛声渐响，飞龙树后的动静顿了顿，便愈发烈起来，悠扬欣悦的曲调开辟一翻红万丈的图景：十里居室的灯火都透亮了，炊烟升起，各家各扎起了红帐绣球，饱胀的情意如思如缕地汇聚成泉，到渠成得拧成一，与星星的万千灯相互织，化为红纱帐里落定的青岩，靡绮丽，却匪石不转。

“没有名字，是娘亲教我的。”柳腰腰，“据说能让榆木脑袋开窍呢——呆，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。”

他静静地想着，忽听得耳后传来一阵，继而柳腰腰发一声轻笑。

谢灵徵随手将灯递给她，浑然不知刚才那恍惚的一阵自己涂抹了些什么个字儿。

他抬望月，肩靠着温玉香，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
柳腰腰啐：“让你想一想心上人，你竟拿这姻缘灯给那煞神祝寿，好不败坏风景。”

“纵乐行、吃喝住行，都是人之常情，又有什么好羞的，你们神仙天天假惺惺的，才是莫名其妙。”柳腰腰哼了一声，从腰间取一支玉笛，“你且听着。”

“哎呀。”柳腰腰一看，嚷，“我还你终于开窍了呢，这又是什么东西，你这个大傻。”她说着把灯往里一推，咒也不施，任那朵黯着。

“愿师尊平安喜乐福顺安康”

谢灵徵怔怔听着，只觉这曲与那“长风调”相同，又不同，长风调酣畅远，令人心向那广阔的天地，而这曲小调却撩拨着他的心意，将他缚在他心尖的情丝直直引向一人，牵扯得他的既疼又。

柳腰腰轻轻扯开一捧枝叶，拉他去看，他一瞧去，只见一双璧人纠缠在一起，他立刻移开了目，耳后红了一片，小声低斥：“你怎么叫我看这个！”

只见上写得明明白白一圈字：

谢灵徵也笑：“是我驽钝了。”

谢灵徵被她骂得酒醒了大半，只自己写了什么不该写的胡话，忙问一旁渔人借了只竹篮，往里一，沾了满泥浆，才将那西零八落的往回来。

谢灵徵恼：“行这等羞事，又怎会不怕给人看？”

谢灵徵忙笑着歉，却觉

“怎么？”谢灵徵不解。

执法尊今年心情好，执意要在瑶台给萧无音生辰，群仙汇集，一边宴乐一边赏月，萧无音本想携他一起，只是他不喜那仙宴礼节，便推拒了下界来与柳腰腰一玩乐，原本亦是喜至极，只是此时此刻，在这灯满漂的泥河边，他却总觉得心里空落，似是边缺了什么。

他微醉着应：“好极，这是什么曲？”

地衣袖，与他在合抱的飞龙树前坐了，两人并肩赏月，期间柳腰腰取笑：“你这个小童，多半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呢。”

他想了想，总觉得膛里愈来愈空，便走到河边，与路边沽酒的老者买了一壶酒，坐在河边，似是压火一般，大大地喝了个净。

“办什么事？”谢灵徵问。

柳腰腰一曲罢，凑上来问他：“如何？”

柳腰腰哂笑他：“桃剑客谢灵徵，我是真桃，你是假风。你且放心，这月圆夜，在姻缘树下与人这等事儿，便是真真相好的意思，才不如你想的污秽不堪。真真相好，是不怕给人发现的。”

“嘘，树后面，”柳腰腰低声，“有小情儿在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