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烧？”萧无音微微皱眉。

瀛台山拜师规矩并不森严，但要瀛台仙君的内门弟，却颇有一繁琐的程要走。谢灵徵虽是萧无音自幼带大，但十余岁上方正式成了萧无音的室弟。那一日，萧无音难得动令招来仙鹤祥云，请了瑞兆，遣人替他沐浴更衣，再引他依照这瀛台山祖训一步一叩首地拜上瀛台山去，直至那云台殿里奉茶拜师，领了那雕有他姓名的铜牌挂于瀛台山正殿之首，昭示他从此便是瀛台山首席大弟，虽年幼于众人，却份尊贵、不容轻视。

，便与这无碑无骨的土堆对饮一场，最终背靠树烂醉如泥，似是要就此一醉不醒。

小童称是后行礼告退，萧无音看着怀中人，只见谢灵徵下意识地将埋他，似是见不得光一般地贴着他，一发杂草似的堆着，此时看来却也不太令人嫌恶。

瀛台仙君的面愈发难看，他又抚了抚谢灵徵面颊，手得厉害，他脆一手扶了肩下，一手托着膝弯把人打横抱起，嘱咐那二童：“退下吧，我带他上去。”

“师兄了仙骨，已是凡人之躯。”小童战战兢兢应，“既是凡人，生老病死，也是寻常的。”

这番话吓得两个小童一哆嗦，无助地抬看向萧无音，只见瀛台仙君目暗沉，竟有几分惊怒，他徐徐走下阶来，居临下地看着谢灵徵，神淡淡：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彼时他亦是拜行在这幽长上，只是萧无音怜他，以红线牵着他手腕，以仙风托着他膝弯，搀他扶他上了这十里长阶，断不像如今这般生拉扯。谢灵徵宿醉着，又了一宿风，脑门上得厉害，双目半阖不阖，只见得前一片昏黑，前路不是万丈光芒、而是无间地狱，便觉得这山会吃人，是去不得的，忽地挣扎大叫起来：“我不去了！我不拜这山了！我要回去！”

小童忙：“禀仙君，师兄是发烧烧糊涂了，您别和他计较。”

成灵木灵犀二人不多他，亦对这样的师兄颇为失望，因而萧无音第二日寻得他时他仍旧睡在草屑土堆中，污尘染了遍，蓬垢面，潦倒难堪。

谢灵徵却迷糊了，中声音细微，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
萧无音喜净，瞧见他这个样更是连碰都不碰他，一挥手招来两个小童，一人拽他一手，把他跌跌撞撞往山上拖。

一路山石颠簸，谢灵徵虽是清醒了些，但依旧有些迷糊，混混地抬着，只遥遥看到萧无音一个素洁的背影，心中微动，却不再像往日那般欣喜若狂，只是垂着想：我这是在哪里，我是回到了十余年前，在叩山拜师吗？

那两个小童吃了一惊，忙：“大师兄怎么了？我们不在拜山，我们往雪竹林去。”

小童有些支吾，似是言又止。

他记得多年前自己经常抱谢灵徵，会称他一声“徵儿”，对他溺得，只是自瑶台仙宴后便开始严加教，动辄惩戒，严厉有余而亲昵不足，更

萧无音停了脚步，遥遥回望，只见谢灵徵面红，中喃喃自语：“我不拜山，我回谢家村去，我不修仙，我要个凡人，你让那鹤儿驮了我回去。”

“你说。”萧无音。

萧无音见他面红，伸手略一探他额，只觉，心中不解，倒是问一旁的小童：“他是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