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更下两分，成灵的脸微微发白。

他的面难看得吓人，成灵一时不敢开，半晌后才清了清嗓，拿腔拿调地说：“师尊遣我与灵犀拿你回瀛台山，往通天竹一闭门思过去，灵犀得了信，应该即刻便到了。”

“多一条又有何妨。”谢灵徵挑眉冷，“我敢叫你在那之前万劫不复！”

公死状与胡二相近，只是失血更多，面容枯，神间更是添了几分绝望悲戚，赤红的双大睁，死不瞑目。最骇人的是则他怀中所抱之女，伯灵玉一张净净的小脸上尚挂着笑，膛却挣百十把骨刃，是将那苍白瘦小的躯撕扯了个四分五裂，五脏六腑、四肢血，裂了个稀烂，零零散散散落在血泊间。

整副脊背的全貌曝于镜中时，谢灵徵忽地止住了呼。

“冤有，债有主。”他勾了勾嘴，声音里终是透几分底气不足，“人不是我杀的。”

谢灵徵半垂着目，视线所及是那一地的碎屑，沉默许久，忽然问：“……我何过之有？”

谢灵徵抬看向穿衣镜，镜中所映之人正是自己，并无异，他皱了皱眉，正再质问成灵两句，忽地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一个念。

那是一洁白的药膏，名曰“忘仙散”，乃是瀛台山砂石间生长的名贵草药所制，灵气充沛，洁净纯粹，最适合伤药或灵咒的媒，往日他在萧无音门下时常常受伤挨打，萧无音从不在药用度上短了他，哪怕是些微小伤，也必会用上千金难求的忘仙散。

谢灵徵哑声重复了一遍：“我救治友

成灵忽然大笑，他也不顾抵在咙的利刃，重重抓住谢灵徵的左手手腕，指了指不远的穿衣镜：“你照照镜，便知是谁了。”

他急忙背过，对着镜解开上衣，只见镜中人亦解开上衣，伤痕累累的背脊。

谢灵徵几乎信不过自己的睛，他扶着床栏，颤颤巍巍立起，想要喊人过来清缘由，却忽然听得一阵熟悉的脚步。

“谢灵徵，你想再多添一条诛仙罪吗？”他厉内荏地喝。

然而此时他背上的忘仙散显然不仅仅是医药之用，而是书写了满篇咒文，这咒文他再熟悉不过——正是他咒杀诛鬼君陈修祥的返仙咒！

“人是你杀的？”谢灵徵森然问，“成灵。”

成灵没听清，问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第7章归瀛台

他背上写了字。

返仙咒以仙术逆行世间一切咒术，施咒人仙力越，所造成的咒力也就越大，他仙髓时挨得千刀万剐，此时此刻竟是以千万倍加诸于伯灵玉之，连带着整间府邸都无人幸免！

“说话。”剑尖划破，成灵知，这人已然动了杀心。

“是谁？”谢灵徵问。

他目一利，反手了伯壶公尸腰间长剑，左足轻，兔起鹘落袭向后，剑光一闪，那人尚未来得及反应，便已被利刃抵住了咙。

成灵脸上那寻衅的笑意尚未收起，便被谢灵徵目中的杀气所慑，他这当方明白昨夜萧无音说谢灵徵“左手剑使得比右手好”是什么意思，这瀛台弃徒纵使是废了一手一足，去仙骨，也能顷刻间要了自己的命。

谢灵徵弃了剑，垂首站在血满地的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