蟾蜍倚在潭边，看着辞年，笑里竟透了可怜的意味：“你到底是不是妖怪？凡人的死活，与你有什么相？”

辞年一甩手：“罢了，不说了。”

这话一，贺栖洲心下一悬，什么开玩笑的心思都没了。笑容一收，再转，他脸上已经挂上了认真的表情。

他在等辞年的下文。

辞年一肚的话梗在咙里，一时竟一句也说不上来。

辞年几百年前见过他一面，那时他已经能化人形，与辞年聊过那么两句。同为妖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共同话题，所以一开始，辞年并未把他当敌人，只是单纯当一个有一面之缘的熟人而已。毕竟这百年岁月悠悠，能寻到一个说得上话的，已经十分不易了。

话没说完，辞年便挥起爪与他打作了一团。那夜月圆，竹溪山里黑风涌动，两个妖怪扭打作一团，你把我扔到林里，我把你到石堆上，整整一宿没个消停。最终，这场争斗还是在辞年的暂时胜利下宣告结束。

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。”

“山中那么多灵气可以收，为什么偏偏加害于人？山下的人不过误，赶走不就是了，至于害了命还连尸骨都不放过么？这后山又没有主人，凭什么竹溪村人不能来，偏要如此霸占山为王？”

后山的妖怪，从几百年前就在那了。

直到后来，辞年亲见到他将误后山的村民拖潭，魄后，连残存的都分给了同在潭中修炼的尚未得大造化的妖族。好端端一个人，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辞年掰着指数着：“说了后山有妖怪，你不怕；说不让你过来，你非要过来；别人都怕我，恨不得躲着我，你偏偏……”说到这，他突然就不说了，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。

而住在后山的家伙，最初也不过是个居于潭中的小小蟾蜍，名为泽牢。

他又戏谑：“你莫不是被人养了几年，就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吧？清醒吧，凡人就是愚人，不能信，不能听，更不能倚仗。他们死了便死了，有什么大不了的。本来就活不了多久的东西……”

其实也不算什么胜利。泽牢见斗他不过，便一咕咚钻潭，而那

竹溪山很大，分为前山和后山，前后山间有一块凹陷，哪里有一片名为竹清潭的潭，潭不大，却很，也清澈，这块源连接泉，也正是青竹溪的发源地。后山资源丰富，前山也不遑多让，竹溪村人本就可以借着前山的资源裹上富足的日，所以他们从不往后山走。

贺栖洲一笑：“我偏偏挨着你，抓着你不撒手，是不是？”

“你好歹是个人，用词能不能……不要这么奇怪。”辞年疑惑了，明明自己才是妖怪，怎么在这人面前，他还得反过来提醒注意言辞用语。贺栖洲笑得更灿烂，一排皓齿在月光下格外白亮，他又打算说什么，辞年却抢先一步，：“后山，被我关着一个妖怪。”

辞年第一次与这个家伙有了争执。

贺栖洲正洗耳恭听，问：“我偏偏？”

“哦？”贺栖洲语气上扬，“我哪样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