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活得越长，反而越怕死。”钟情凉凉地说。他的目光仍是往日的波澜不兴，定定地在那座台上停留着，“就好比古时候的帝王求长生，因为舍不得，因为害怕，想要将千秋万世都留在自己手中，不容他人染指。此人……想必也相差无几。”

“八百年，数千上万人为祭，这长生的代价未免也太残忍了。”小百合皱起了眉，厌恶地说。

活了多久啊……还觉得不够吗？”

“你说我也浪了一两百年了，当年也没见着他来找我麻烦，怎么我睡一个觉他就……”戚临突然止住了话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，僵地偏过了。

施术人为什么要造这样一个幻境，他想让他们困在此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？他为什么要把他们引来此，将这个坑暴人前？

当年那些修士的围攻，当真只是为了除不成？他自从拐了钟情回去后，不是在万仞山上科打诨，就是同他一起到四方游历，行为举止收敛了不是一。他们早的时候不来除他，偏生地要等他转了后才来动手？明明相安无事了那么多年……

钟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，亦是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钟情的下颚，犹疑地问：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？”

戚临疑惑：“当真没有？”

若不是被脸上的那层绒给遮了去，她料想戚临此时的神一定是眉目冷肃，双抿的。

幻阵之中，当代的智能工虽然没有信号，但是一些基础的功能还是可以使用

而况这个村寨总给戚临一很微妙的觉，他隐隐察觉到自己与商陆、商遥之间或许存在过某一段缘分，那他又与背后的施术人有多少关系？

戚临笑：“我和你老大的那什么秘事，小孩就别掺合了。”

“好不要脸！”

石台的地面上刻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繁复纹，或许是某个失传了的阵法图样。钟情的目光在上面扫视了几秒，而后从兜里掏了手机，将上边的图案悉数拍了下来。

钟情抱着戚临往石台上轻轻一跃，平稳落地。

“你说若他们真是同一个人，他这么盯着我，究竟是想什么？把我也炖了当他的垫脚石吗？”戚临的语气平平，不带半的起伏，可小百合却从中听了一冷意来。

“当真没有。”

“修行者往往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会更害怕死亡。因为他们会想，自己这一路走来历尽千辛，已经活了几百年了，为什么不能活得更久一些？有的呢，则是觉得生死消是件非常没面的事，只怕黄土之下，还得被后人揪来嘲笑。着实是有些难看了。”戚临接过钟情的话，继续给小百合解释。

若此阵是起始，这施术者少说也活了八百多岁，那这一个多月他对戚临的费心针对，又是为了什么？总不能是活得太长，想要找乐。

“我觉得你俩都有事忙着我，还把我赶了群聊。”小百合咸咸地说。

“没有。”钟情回。

原先严肃尴尬的气氛被这么一闹，顿时就被驱了个净，三人的神都现了几分轻松来。

戚临狐疑地打量着他的脸，只见对方神坦，丝毫没有半欺骗作假的迹象，便收回了视线，说：“勉信你。”

戚临从咙里发一声嘲讽的笑来，并没有回答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