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辕的嘴角勾起一分冷笑，神情更加愤慨和厌恶，他了一气，将心里掩藏的秘密对云溪低声来。

对于修仙的人来说，最富裕的，恐怕就是时间了。

沈辕喝的是茶，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分明喝的是陈年的老酒。前尘和往事让他熏熏然的醉着，惟愿长梦不愿醒。

沈辕絮叨了许久，直到壶中的茶都被冲泡得没有了滋味。云溪放下了手中的杯，叹息了一声，方才说“这些话也是老生常谈了，说到底，你为人弟的，不该一块牌位也不给陈洵长老。”

“知，他当然知。”沈辕嘴角的嘲讽更。他起拂过衣袖，背手而立，“当年我收拾他的遗，发现了他的一本手札。手札里写满了这些年他对老祖的龌龊心思。”

将茶杯轻轻推到沈辕面前，云溪自端一杯，细细品味起来。

云溪的脸一冷，半响之后才恨声说“陈洵知老祖会死？”到了如今的光景，她也不唤什么陈洵长老了。若是老祖的陨落真的和陈洵有关系，云溪哪怕是一介女，也恨不得让将他碎尸万段。

云溪静静的听着。沈辕有的时候会给她讲他们小的时候的故事。说来也是可怜，这些年沈辕成了无上宗的代理掌门，边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。他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来找云溪念叨念叨，云溪也不接话，就是静静的听着。

这些年沈辕理着宗门的大小事务，曾经狂放不羁的也收敛了许多，可是这回，他声音中的悲愤本就掩饰不住。或者说，那是陈年的愤慨一一滴的累积，最终忽然爆发了来。

沈辕随着引路的小弟来到了云峰的茶室，茶室中熏着上好的小篆香，闻之直觉齿微甜，肺腑轻盈。而云溪已经净好了手，垂眉敛目的将圆的茶叶珠投了微微沸腾的碧之中。

沈辕喝茶的手微微顿了顿，然后将满杯的茶慢慢放下。他抬起衣袖，遮住了自己溢满痛苦的眉，半响之后才瓮声瓮气的说“是啊，好几十年了。但是云溪，我一闭上睛，就能看见当年老祖府邸之中的场景。”

茶过了第二铺，云溪方才缓缓说“时间过得真快，距离老祖陨落竟然已经过了好几十年了。”

茶香并不烈。最开始的时候，它只是浅浅的氤氲在一片熏香的甜之中，渐渐的随着温的升，它才方显一清苦的端倪。待到壶中的翻腾，云溪素手一抖，便将玄铁铸就的铁壶拎起，碧的茶汤轻轻在如豆的杯中。

云溪一惊，惊讶的看着沈辕。半响之后，她收敛了脸上的平淡神，疾声喝问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老祖陨落难有蹊跷？！”

“那个时候我们总是在试仙台上比划，他要是输了的话，一定会跑去和老祖撒的。”喝到嘴里的茶不知怎的变得更苦，沈辕苦笑一下，继续说“那小，赢了也还是会跑去老祖边蹭歪的，最不要脸。”

“那个时候我和淮安才那么吧”沈辕伸手比划了一下，他比划的度才到成年男的腰间。

“龌龊心思？”云溪一声惊呼，连忙用素帕掩住了

云峰上的香烟袅袅，所见的小弟全都是青衣素服，却没有一个人穿白衣的。自从青霄老祖陨落之后，白衣彻底的成了无上宗的忌讳。

“老祖陨落之时，他扑了劫云里，你当他是什么心思？他分明是想跟老祖共死的。”沈辕用尽力气克制住自己双手的颤抖，可是周遭散发的真气还是让云溪的茶全都碎裂。“他怎么知老祖一定会死？”

云溪的话已经说过许多遍了，沈辕对于这件事情一向不多解释，可是这一次，不知怎的，他就忽然一无名之火涌上了心。

寒泪珠，这茶奇香无比，却自带三分苦涩。唯有忍了那苦涩，方才能品些许绵长悠远的回甘。云溪原本不这个，但是年岁渐长，竟也品几分趣味来。

这是云峰的一个很寻常的下午，无上宗的掌门和云峰的峰主对坐饮茶，无需佐茶的玩意，那染上了三分苦涩和七分清凉的就足矣他们消磨一个下午。

恰逢云峰的云仙茶刚刚炒熟，云溪便索邀请沈辕来云峰坐一坐。无上宗的选徒大典刚过，也没有太多杂事，沈辕便随着云溪上了云峰。

“他算什么师父，哪陪享受我们无上宗的供奉？！！！要不是他……要不是他，老祖也不会陨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