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生追问：“那多少满足我一好奇心，是风景画还是人画？”

他自己的朋友圈，往下往下，到小年那天，有两条动态，一条是他去超市买了两袋妙鲜包，给小区里浪的橘猫饱饱福，另一条是他的油画女作，字：满船清梦压星河。

朱铭学长：看到你朋友圈了，画真好看。

刺的评论还挂在下面：这里居然有个藏不的小画家！

朱铭笑：“不行，必须当天送。”

非非：不是的，画得不好，拿不手。

四楼到了，那间宿舍敞着门，两人去，门被朱铭随手带上，没关，虚虚掩着，把屋内起哄的几声“嫂”漏了来。

“画得不好，而且我只会画那一幅，反反复复画了几十遍，就为了选一张最好看的送给你当生日礼。”

非回过神，杵在原地，冻傻了一般，又不知被什么所驱使，或许是不甘心吧，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还乎着，他怎么会甘心。

起哄声暂歇，有人问：“哎，你别光顾着谈恋，我说我要退团的事儿你也上上心。”

追上去，一步跨两阶楼梯，在三楼平台上看见了贴在一起的一双背影。

非非：学长好，我来申请加文学社团。

非踩着泥泞的路往回走，垂着脑袋，行尸走，走到一半掏手机来，手指冷过劲儿之后又胀胀的。

非放轻脚步，尾随其后，听见女孩问：“你这么厉害吗？一个寒假就学会画油画了？”

天寒地冻，明明不是盛夏，非却有一中暑之后眩又恶心的觉。

朱铭学长：怎么会，送给谁谁都会当宝贝的，

退朋友圈，再刺的对话框，往上往上，非了好久才到小年那天，指尖顿住，再往上一下，时间倏然就跨越到了去年。

“到底是什么样的？就给我吧，我明天过生，你今天送礼，不是好吗？”

大了好几号的衣服严严实实罩住，学长为她拉拉链，帽，将她成功伪装成一个男生。

朱铭学长：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......

又是噗通一声，一团积雪从香樟树枝上落下来砸到垃圾桶上，那红不堪震动，挣扎几下也掉去了。

朱铭学长：是画来送人的吗？

“就那个叫非的，寒假他发了个朋友圈，让我发现了他会画画的技能。”

朱铭学长：团费五十，微信还是支付宝？

他迈着冻僵的两条慢慢晃下楼，站定在垃圾桶旁，一抬手，凉透的茶噗咚一声掉黑的垃圾袋里，像个渊，掉去就看不到影了，唯独一支心卡在边缘摇摇坠。

非靠在墙边，冰冷彻骨的温度从脚底、从背后一并袭来。

非非：微信吧，这就转给您。

朱铭沉一瞬：“是满船清梦压星河。”

骂一句“王八”的心情都没有，非怔怔地想，全都是有预谋的。

非非：谢谢学长夸奖。

“谁啊这么给力，咱们团除了我谁还会画画？”

不意外，两人顺利瞒过宿大妈，一溜烟儿消失在楼梯上。

“上心了，”只听朱铭说，“找到你的后继之人了，社团招新海报让他，以后周刊、易拉宝都让他，他画画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