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现自己还是活着的。

他知自己在陆沨边不远，这一定是离开陆沨后的妄想所致，但这不妨碍他在梦里和陆沨靠得更近一。

现在回想那一天，他已经不记得了，情绪的波动让其他很多地方都变成了空白。

直到陆沨走到他面前。

直到这时一行泪才从他角下，他收回手，愣愣看着陆沨，然后被这人从正面抱住，手指去脸颊上的泪，他伏在陆沨肩上，声音哑了，小声喊他的名字。

但当他第一百遍回想自己的记忆后，还是梦无可梦，选择醒来了。

实验室里的人们恭喜了他，波利竟然让一个灰飞烟灭的人死而复生了——他本无法想象其中的原理，实验室里的人告诉了他很多名词，像基因、频率、样本这些东西，他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人类的科技一直很神奇，于是他也就接受了。

譬如面对着一只苹果和一只橘，人类知这是一只苹果，这是一只橘，但是苹果本不知自己是苹果，橘本也不知自己是橘——他们永远不会知，只有人类知。

这个人不在的时候，他哭过很多次，有时候想起他，心脏就剧烈地颤抖，可是在此时此刻，他真的见到陆沨的时候，却不由自主翘起了角。

“是我。”陆沨。

那些遥远的记忆浮上面，在土壤里、在雨季、在冬天，以及在基地。

外面的世界，竟然也平静下来了。

只是，藉由辛普森笼对基本粒的分析，他们短暂

他无事可，如果陆沨在旁边,就缠在他的上，陆沨不在，他泡在里，回想自己的一生。

这场梦也并不总是快乐,有时候他被放密闭的容,与冰冷的为伴，最开始的时候旁边是纪博士，后来一直是波利，以及来来往往的——许多人。

而朝菌不知晦朔，蟪蛄不知秋，人类的生学只是对表象的错漏百的浅析，他们也无法知是什么东西组成了自，又是什么决定了他们是人类——那是四维生无法理解的系。

他只记得自己站在门边，陆沨从一片郁郁葱葱的里转过来——他就那样和他怔怔对视，不能也不敢上前。他过的梦太多了，一即碎的圆月也捞了太多次。

他伸手去碰陆沨的廓，是不是瘦了，是不是憔悴了，他判断不了——太久远了，他太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。

至于为什么这样，波利的解释是，经过多方实验与对比，辛普森笼解析的频率，更接近一对质本的定义。

土壤那觉——蘑菇有自己的官,那是没办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的东西。

距离自己辛普森笼，竟然已经三年了。

那个基因混的时代结束于一声钟响，他的频率被发送到全球，不能评价是好还是坏，因为在那一刻，所有有形之都被频率染，拥有了稳定，人永远是人，一个怪永远是那怪，他们能发生多态类变异，但统治意识的，永远是钟声响起的那一刻的那个主宰者。

想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他会靠陆沨更近一，陆沨的手指抚他的菌丝，他好像终于安安静静地和这个人待在一起，他一直在似醒非醒的边缘，但不想醒，在现实的世界里，他和陆沨从不能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