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某年某日，渊底找到一枚石，光圆，有暗纹。”

嗯，刚才被抹去的是名字……名字是什么来着？他又一怔，竟想不起这座渊的名字。再一转念，竟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。

方才被抹去的是什么？

抹去。

一时间他心生不服，剑尖指向那团虚影：“凭什么？你又不是仙人，有什么资格抹消我的命数？再说就算你是仙人，我也迟早成仙，我们命格一样，凭什么受你摆布？！”

然而长剑在手，下一秒他又困惑了。

“某年某日，父亲生病，来的血白到透明。”

他终于气急，也隐约猜到佛要什么，于是纵横剑一扫，浩大的剑威如席卷的浪，前一切景象都被剑意搅碎，狂的剑甚至动摇整个空间，佛手上的书页微微颤动。

他到底为何剑？？？

“某年某月神文温习：纵横字分定字与不定字，定字用于压缩，不定字用于画。”

渊中一如既往冷冷清清，除了边的小影，再无他人。渊上刻着他的私密日记，密密麻麻一堆，想是写了几百年，已初规模。

不记得了。

他为什么要刻字？？

意识到这，全寒意上涌，心脏仿佛被恐惧扼住，差不上气。他连忙稳住心神，纵横剑鞘，手中清光如电，将被抹去的文字重新刻于渊。

他俯，见年幼的自己正趴在地上两望天，突然想起曾经确有很长一段日呆在渊底。渊中无岁月，无生机，他只好像个木一样观日日落，仰望着渊外，期待有一片叶或一粒雪飘来。

“错。吾抹消的不是记忆，是命数。”佛的语声很淡，“人之命数由星轨而定，星轨消失，你也命数将尽，世间将不会有人记得你。”

被抹去。

他……他自己叫什么来着？！

他，他刚才又看到了什么？

他下意识望向渊，却见神文写就的日记似乎变短，有一分被人悄无声息地抹去。他心中生疑，赶凑前去看，却见上神文正逐渐消失，速度很快。

说着，更多星如雪飞舞，簌簌落了他满。他脑中也倏然一空，好似忘了很多事，又

耀璨的剑辉将整片星辰照得透亮，他从星的记忆里冲，一瞬便来到佛面前。属于画境的威压挟着愤怒汹涌而来，佛却面不改，手执一笔，依然在天书上画。

“佛！尔竟敢抹消我的记忆！”

很快被抹去。

切痕迹都尽诸于此，所以看见不老渊的记录也并不意外。

可恶，他又不记得了！神文一旦抹去，他自己也会忘记！

世上怎会有如此神，可将世人命数尽纳于书册，由着主人肆意改写？！

又被抹去。

再慌忙去看。

心里咯噔一声，细小的恐慌终于从脚底窜上后背。

惊奇间，他再看佛手上天书，却见佛执笔并非书写，而是抹消。天书中属于他的那一页被佛不断抹消，其上一切痕迹都在佛的扰下抹去。

那时候他在想什么？

哎，刚才被抹去的是什么？他一怔。

什……什么？这是什么诡异的神术？

“再某年某日，命此渊为不老渊，自取名为亦尘。”

佛的声音无甚起伏：“那便一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