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人在医院附近的公寓楼、家属楼找房，听到那些老教授们说“儿女们买了大房，跟着儿女们搬去了，现在享福了”，他的心里一片惶然。

博士毕业，留院工作，发消息给家里，仍然没有回复。打电话，也没有人接。

他没有钱，不想去急诊挂号，更何况他自己还考的急诊科研究生，什么事不能自己理。大半夜他跑去了附近二十四小时药店，买了纱布和胶带，自己在医院厕所给自己包扎。因为血供丰富，外伤时候通常伤不大，血看起来吓人。晚上医院厕所灯光暗，看不清楚伤状况，他忍者痛自己摸到伤，确定不太大，不需要合，就给自己了压止血，在候诊室着脑袋睡着了。保安来巡查时，以为他是急诊的病人，也没把他赶走。第二天起来，血已经止住了，他洗了手和脸，换上净纱布，对着厕所镜包扎好，去火车站买好回C市的火车票，两手空空地，带着伤疤和两天没有洗的汗臭，像个丧气的浪汉一般，回到了C市的学生宿舍——这是他唯一可以去的地方。

赵彬冷笑着离开了。

争取到1500一个月的奖学金，加上国家研究生补助1000元每月和医院给的200块钱每月补助，他咬牙过日，没有必须去的应酬，就吃医院堂最便宜的菜。除了关系最好的李盼秋，他谁也不敢告诉。即使对李盼秋，他也只是淡淡一句“柜了，家里人不接受”，不敢回想那一天晚上的事。

节，他没有时间回家，大年三十在宿舍，空的房间里又冷又，他裹着被玩游戏，一直到十二，手机震动了很多下，有各各样的人发来祝福，唯独没有家里人的一句问候。甚至没有人问他，过年回不回家。

他想要回报家里，然而刚职的那一年，还没有完成规培，一个月工资加奖金才5000多，挤不钱打回家。再到他工资涨起来，他已经失去了找回那一份联系的执着。

“我想过很多次，到底怎样才是最好的。”赵彬说，“我想不来。如果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向，他们改变不了自己的偏见，那就没有办法。我有很多次回想起那个晚上，也许我应该说话委婉一？也许我不应该一走了之？也许我再多等一会儿？也许我求他们？我不知。我只是觉得，我所经历的并不愉快。我知自己的向没有错，但想起父母，心里还是有很多悔恨难言。”他叹了气，看着罗铭遥，“你所要面对的，也是这些不愉快，也可能有这些悔恨。你如果不能保证父母能接受，没有好承受一切的准备，那就不要说。在很多人心里，孩一辈不结婚、不生小孩可能还好，但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过日，是和毒、犯罪一样的大问题。”

同学朋友都来庆祝他顺利留院，他却有一所有努力全白费的心酸，他的心里空空，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。

一过三年，研究生毕业，他考上了博士，发了一条消息给家里，没有得到回复。几天后，收到银行卡通知，多了五万块钱。

父闹不愉快，经常有的事情，早回去吧，你爸养你这么大不容易，要多让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