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走罢。”李砚拂去他发上的珠，“你再不觉，就该淋病了。”

雨势很快就会变大，路还远着，回是不回不去了。跟着的人也散了，只有匪鉴带着几个人远远的跟着。

“可了不得了。”陈恨半知半觉地将手伸去，手心朝上，接了几滴雨。

“大约是要下雨了。”陈恨抬看了看天，“再走一阵就回去罢。”

“可不是吗？”陈恨一摆手，“玄奘其实也是个文人，能有个人儿陪着对诗赋，哪个文人不喜？玄奘对女妖不动心，其实是因为他本就不喜女妖那一。”

陈恨想了想，顺势挽起李砚的手：“上回来时也下了雨，还记着上回避雨的地儿，带皇爷去避避雨吧。”

这么说着，他却慢慢地退了回来，牵上就预备折回去了。

陈恨抹了两下耳朵，不听他说话，转就走。

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，乍还寒的时候，也不好意思叫手底下人冒着雨就回行去。

李砚拉住他的手：“你小心些。”

天正，山外边一声雷响，倏地就下起雨来。

这时候误打误撞走到一山崖前，前边再没有别的路。陈恨往下看了看，底下是一片杏林，杏开得正好，一派红白疏影。

那观还是破落的模样，李砚将匹拴在屋檐下，陈恨抬手用衣袖抹了把脸，可惜衣袖也是

“是染上去的。”李砚，“现在染到面上了。”

“是呀。”陈恨嘴角噙笑，对着他念，“‘日游，杏满。陌上谁家年少，足风。妾拟将嫁与，一生休。纵被无情弃，不能羞。’”

李砚问：“原来文人都喜杏仙？”

他二人才从猎场里来，这会便渐渐地往山下走。

李砚假正经：“朕想试试你耳朵上一抹红是不是染上去的。”

这时雨还不大，陈恨因：“这倒有一‘雨先去，同行皆狼狈，余独不觉’、‘一蓑烟雨任平生’的意思。”

远的匪鉴走近了，才要问一问皇爷用不用他冒雨回去一趟，便看见皇爷暗中朝他摆了摆手，叫他快走，自去避雨。

方才想见不平的那句话，陈恨不自觉就红了耳朵，一低就被李砚瞧见了。

掩饰，陈恨又：“要不等会儿，陪着皇爷去找找那只鹰？它两羽？”

他说的是上回与徐醒一同躲雨的观。

原是叫他小心些，别掉下去了，谁知陈恨笑了一笑，：“那底下可有里的杏仙儿，皇爷可别拦着。”

陈恨往前跑了两步，离他离得远了些，才敢嫌弃他：“皇爷，才说文人喜风雅的，你好不风雅。”

陈恨拍开他的手，无奈：“皇爷。”

李砚才伸手，准备两下的时候，陈恨将镶玉的簪往冠中一别：“好了。”

好巧不巧，陈恨还后退了两步，准备看看发冠是不是束得正。而李砚预备他耳朵的手将将伸去，就停在半空中。

“那皇爷试来了吗？”

天得更厉害，李砚面一沉，陈恨忙哄他：“写不得诗，批奏折的也是喜的。”

正是日里，由山上至山下，树木芽的更多，要更好看些。只是今日天，看什么都覆了一层沉沉的雾，不大真切。

李砚再问了一遍：“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