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前我不过是不知近来朝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儿，现在知了，要串起来——我与皇爷在一块儿这么些年，要摸清他的心思，还是很容易的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同章老太医过别后，陈恨就要爬上车去，忽然有人从后边抓了一下他的衣摆。

所以李砚用那几个小官吏去下徐歇的面，又搬到城外军营去住，避着他。一副不理朝政，荒唐昏庸的模样。

话是这么说，可是回禀皇爷的时候,说的又是另一番话了。

“那怎么？”

“徐大人，我得回去了。”

徐醒收回手，淡淡：“噢，你好明白他。”

只怕后边还有事儿要办。

“不过，这事情——”陈恨指了指街尾拐角停着的车驾，压低了声音,“别叫皇爷知,不知为什么，皇爷好像不大喜徐枕眠。”

章老太医却：“你在枕眠房里待了足足三刻钟。”

章老太医敲了敲他的脑袋，重了语气：“是啊。”

“那你预备怎么办？”

李砚大约也知他是在帮陈恨遮掩，笑着：“朕又不罚他。”

“那方要用整三年来调养,他不肯。”章老太医摇了摇，叹气，“现在也就只是自压着，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压不住了。”

陈恨笑了一声：“不险不成大事。”

“太险了。”徐醒叹了一声，翻了个，背对着他。

徐醒是背对着他躺着的，这时却有一只绿蚂蚱飞到了他前。是他藏在枕底下的其中一只。

陈恨笑着：“徐大人，从你的枕里掉来的，还给你。哎呀呀，想不到徐大人这蚂蚱，竟到要与它同床共枕。”

“住……住。”

“胡说。”陈恨呸了一声，“章神医长命百岁。”

大概是为了徐歇的事情，徐醒才不肯耗三年的时间来治病。

“那是最好。”章老太医了胡，“再过几年，等老夫也走了,哪儿还有人给他治呢？”

“嗯？”

手背，叫他放心。

第72章弦上（5）

“老早就在外边敲门了,你愣是没听见。”

陈恨想了想：“劳您预备下，我劝劝他，叫他今年就治病。”

随章老太医从徐府偏门来,往前走了一段路，陈恨轻声问他：“徐枕眠这病？”

“他瞒天瞒地的不想让你知，谁知你才来我这儿一趟，就什么都摸清楚了。”

两刻钟到了。

“慢走。”徐醒，“既然皇爷不想让你知，你也就装着……”

陈恨没得及说话，章老太医就在外边敲门。

“前些年老夫在古籍里看见过几个方，大约是能治好。”

章老太医对李砚拱手：“对不住，对不住。老夫年纪大了，记错了时辰，不关离亭的事。”

章老太医还是很喜陈恨夸他的，垂首笑了笑，也不再说话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倘若皇爷无凭无据的先动手，几个世家大族一同发起狠来，皇爷不好招架。况且他们还可说皇爷残害忠良，往后有再多的证据翻来，也可说是假的，民心难定。一回治不住他，事情要更麻烦；倘若徐歇先动手，那就是以下犯上，皇爷才能把他的罪定得死死的。”陈恨抿了抿，定定，“所以皇爷不会先动手，他还要着徐歇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