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的江南官场，除却母后娘家的江南制造府，其余的，一代一代，全是徐歇的门生府吏。”

至于老皇帝，陈恨想李砚对这件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，一个是兄长，一个是父亲，还牵扯到皇家之事。若是全揭来，只怕引得朝中不稳。

陈恨笑：“方才在外边悄悄看着，还以为皇爷哭了，真是吓死了。”

李砚继续：“今日朕去城东见人，那人也都说了，就是徐歇。否则朕还真不知，这件事儿，是如何借李檀的手来办的。”

织云是刑司专用的毒酒，喝下去织锦似的，千丝缠绕心肺。呕不能，咳不能，只能活生生地被折磨死。

陈恨这时才恍然想起，徐醒从前的骨不能算弱，也是从那一年开始，他大病了一场，才落下了旧疾。每至冬，都咳得不成样。

他……陈恨一怔，他多矜贵，他怎么会搅和这事情里？

这事儿看起来是皇争斗，事实上，李檀不过是被皇帝棋使了。

徐右相徐歇，是徐醒的父亲，至永嘉年，已任三代丞相，位权重。

陈恨了他的脑袋，轻声唤：“皇爷。”

徐歇娶的是老皇帝的姊姊，早些年便去了。有这一层姻亲关系，要办起事情来，也更便宜。

“你不是说你是半路折回来的么？怎么又悄悄在外边看着了？”

说了一个谎话，果然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圆。

“等料理了徐家，朕代父亲颁罪己诏。”李砚的话掷地有声，“这件事情一定要明明白白的。”陈恨愣了愣，随后才反应过来。这事情不仅仅牵扯到太爷，还牵扯到几百个无辜的人。他笑了笑，心李砚到底是肩膀宽厚了，有担当了。

照现下的状况来看，饮了织云的人一定是他。不过皇帝怎么会赐给徐醒一杯毒酒？他就不怕徐歇寒心？

“这个……”

陈恨细想了想，李砚的意思是，那时徐醒正给李檀侍读，徐歇将事情都安排好之后，借由徐醒与李檀搭上了线。

件事的人。”

“朕说了要为皇长兄平反，就一定为他平反。”李砚停了停，斟酌，“徐家基太重，暂时还动不得，朕且慢慢布局。”

陈恨轻声问：“那杯毒酒原本是要给谁的？徐醒是不是想用自己去换谁？”

“朕也想不明白。”

陈恨转念一想，徐醒在世家，那时候又是李檀的侍读，这样的事情，其实也没有什么。

他大概喝得不多，又被勉救回来了，所以才留下了旧疾。

“皇爷，天不早了，洗把脸睡吧。”顺理成章的，陈恨推开他下了榻，“去找他们要些来。

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。

这事儿，该不会是徐醒也掺和了。

李砚又：“朕派人查了中刑司造册，那一年六月十九，那册上记了一杯织云。”

“嗯，皇爷的很对。”

“皇爷现下打算怎么办？”

陈恨一惊：“那酒……莫不是让徐枕眠喝了？”

难不成那是徐醒自个儿的主意？

“徐枕眠……”

李砚将他往怀里带了带，问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
李砚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，叹了气：“这些话也就只能与你一个人说，要跟旁的人说，他们哪里懂得呢？”

隐而不发，或许才是最好的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