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砚的指尖划过每一个墨字，陈恨写这信时大约是正晃神，字写得不好看，歪歪斜斜的。滥情的词，实在也不像是他的手笔。

李砚理了理他的衣襟，回：“不像。”

如此两三回，才清醒过来。

正说着话时，另一边的窗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。

他再转去看李砚，李砚一脸坦的模样，也不像是知什么的样。

太傻了。李砚忍不住要笑，笑他自己，也笑陈恨。他垂眸，一手握成拳，抵在边，咳嗽的模样来，偷偷地笑。

可也是那样比剑光还人的目光，在与陈恨将醒未醒的睛对上时，却生生换了路数，如舐堤一般的柔和。

可是他却抬手，将书信收怀里。

目光一变，手上的剑招也要变。

陈恨醒来时天光大亮，雪光竟还有些扎。

人说帝王心怀天下，怎么就李砚偏记仇？

“没有。”陈恨忙，“绝对没有。”

他想着，恐怕是李砚觉着在岭南的时候太落魄了，不愿意提起，所以才说不像。

“这倒像是那时在岭南。”陈恨低，将卷衣裳的发给提来。

他揽着被坐起来，挠了挠，仿佛是坐不住，闭上睛，摇摇晃晃地又倒了回去，在榻上翻了几圈。

李砚抬瞥见他的小动作，垂眸笑了，：“离亭，你总有事情瞒着朕。一件接着一件。”

陈恨再看了看烧得正旺的炭盆，其实把那张纸烧了才是最正确的法，他早该这么。

顺手，真的顺手。

他几乎要以为昨晚是自己梦，梦见遗书丢了。

只要陈恨一从被里钻来，他就把烤和了的衣裳给他上。

那边的窗靠着后山山林，不常打开。窗外那

长榻靠着的墙上有两扇格窗，陈恨悄悄推开窗去看。只看见白茫茫一片天地之间，男人形大、俊秀。目光凌厉，倒比剑光闪烁还要厉害些。

结果他才拿起枕，就看见那遗书安安分分地被压在他的枕底下。

李砚扭着手拗了个剑儿收式，随后收剑鞘。

陈恨低，埋怨他怎么总记得小狗的事情。

的遗书。那时陈恨随手把枕抱怀里，一拂袖，就将书信准准地送到了他手前，李砚顺手就握在手里了。

李砚早已起了，就在院里练剑。陈恨听见长剑破空的声音。

李砚轻叹了一声，从后揽住他的腰。

借着雪光与月光，要辨认上边的字不难，要辨认信的落款也不难。

一夜大雪，直至清晨仍未停歇。

陈恨的衣裳。

不能叫陈恨一的风，受一丝的凉。

他了门，将长剑置在一边，转去拿架在炭盆上烤着的衣裳。

“哪里不像？”陈恨不上手，只要撑着手坐着，由他摆。他们在岭南时，也是这样的起床程，李砚先起，把衣裳熏和了，他再起。

可李砚却：“倘若在岭南，朕可就是小狗了。”

李砚莞尔，将信纸重新叠好，回他的枕底下。

穿好衣裳，洗漱过后，陈恨又想起自己的遗书，他准备趁着叠被的时候，再四翻一翻，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遗书。

舍不得烧，还是好好藏着罢。

“奇怪。”

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