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才说完这句话，他就后悔了。

“是。”陈恨将手炉攥在手中，仿佛要将它掩在手心中。

李砚住他暗自挣扎的手，不动声地问：“冷不冷？”

“臣……送皇爷回养居殿吧？”

李砚轻声叹：“你有什么不敢的？朕又有好久没见你了。”

似是想起什么一般，陈恨又：“皇爷，忠义侯府的梅儿开了，除夕……除夕宴散后，皇爷想不想去看看？”

“好，回去罢。”

“不是……”是他要犯的错儿，比什么错儿都要厉害。

借着养居殿檐下灯笼，李砚只看了一，似笑非笑：“你上回从朕这里拿去的手炉？”

“皇爷……”

陈恨只敢趁着回的时候，飞快地瞥他一，然后俯作揖，垂了眸，只盯着他用金线绣云纹的衣摆瞧。

见他半晌不语，李砚又：“你生气了？朕不过是问你一句，你怎么又生气了？方才若不是朕扯你一把，你不就撞到上去了？你看在朕救你一回的份上，别生气了。”

李砚将他的手拢自己的衣袖里，无奈叹：“你是不冷，可是你的手冷。”

才要回，后不知何人靠近，一扯他的宽腰带，另一只手轻轻一揽，就将他带了怀里。

而李砚借着扶他那一下，终于将他的一只手捉住了。

那人低声：“朕让你散席后留下，你怎么不留？”

李砚却一把揽住他的手，捋清层层叠叠的宽袍大袖，他的手。

“臣不敢。”

天知他熬了多久才敢说这句话。

李砚抬手抚了抚他的鬓角，哄他：“好了好了，不打你，不打你，你别再生气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话都这么说了，李砚也不好留他，“那你回罢。”

陈恨的手是文人的手，提过湖州笔，研过松烟墨。指节分明，隔着薄薄的，勾勒底下骨的好形状。李砚抓他的手抓得急，陈恨的手里拿着的小手炉还没来得及放下。

陈恨这时才知原来那时公公告诉他的是这个，又在心里骂了一声吴端，一时间想的事情很多。

他暗地懊恼，这话说得

但他刻意不去想后的李砚。

，险些就撞上了。

手里渐渐化开的意，惹得陈恨一时心动，他试探着问：“倘若某日，臣犯了什么错儿，皇爷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陈恨恍然回神，挣开了手，往后退了几步，直退到几级台阶下边，再朝他作揖，“臣告退。”

“叫公公给你添些碳，否则回去都冷了。”

白雪覆了台阶，到最后一级时，陈恨看得不清，差儿就摔了。

这时他才发觉，已然走到了走廊尽。

一直行到养居殿殿前，陈恨回自己的手，：“皇爷去吧，臣再不回去，门要落钥了。”

还能有谁？

“那要看你犯了什么事儿，看着状况打你几下。”

要和李砚一起走那一条长长长长的，他哪里有那个胆？

李砚伸手拉他，却被他避开了。他再退后半步，站在李砚后一侧，请他先行。

陈恨摇：“臣不冷。”

陈恨低，李砚见他闷闷的，又笑：“朕就打你两下，你却连打也不让打？”

陈恨抬手打揖：“臣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