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添完便提壶站立至一旁，睛望着他衣袍的一角，细细的数着上面的云纹。今日他穿的里依旧一件墨衣裳，外面罩着一件银素纱衣，里衣衣摆上金线绣着山川与祥云，繁复的纹弯弯绕绕，似是不尽的温而又缠绵思绪。再温的东西到了他面前，也只怕是成了刺骨冰冷的寒意了罢。

这一跪，不知跪了多久，闻乡朝旁边看了一，茶壶里洒的迹都已经了。这次，跪得稍久了啊。闻乡想着，寒意顺着膝盖一丝一丝的倾，竟觉得有冷，他抬起那未曾受伤的右手搓了搓左手臂，希望驱走寒意。一抬却看见天君正嘴角啜着一丝冷笑，站在门前看着他。

“有人送礼来了？”清冷的声音问。

蓬莱仙岛上住的仙君商风差人送来了一盆小巧玲珑的菱，叶透明得像琉璃，无风自摆，周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。天们直拍手称奇，抬库房的时候尾随一大片恋恋不舍的目光。

他走了来，斜躺到榻上，手掌朝旁边的棋盘随意一扫，将棋尽数扫下了地。白黑在白玉砖

“真好看啊，不像是真的儿呢！”

“动什么动？嗯？”

闻乡摇摇，只怕看不到了吧，天是永远没有黑夜的。他在心里默默叹了气，手执茶壶轻手轻脚的向崇华天君寝去了。

‘咚’的脆响，是棋落到了棋盘上的声音。随后一阵衣翻起的‘簌簌’声，不稍须臾两只如玉般白皙的手指掐住他的下，将他垂着的抬了起来，是一张俊的面孔，剑眉星目，俊无双。墨玉般的长发用黑龙冠束起，上了一支墨玉云簪。

闻乡不知何又惹恼了天君，爬将起来，在白玉砖上垂跪好，左手掌与手腕上火辣辣的疼。

“听说，晚上的时候才稀奇呢！在黑暗的时候就像个月亮，能照耀百里千里。”

一双金的眸里蕴着冰雪一般直直的凉透了闻乡的心，一会儿，那双眸里闪过一丝怒气，发狠似的手指微微用力便将他甩到了地上。手上提着的壶摔到了地上，溅的到了手上，顿时一阵灼痛。

换字帖，原是开玩笑的吧？

崇华也就这样在他面前站了一个多时辰，刚开始里还带着一丝玩味，最后就只剩下不知名的厌恶了。他冷哼一声，也没叫闻乡起，抬脚便走了去。

这一跪，便跪了一个多时辰。膝盖跪得发疼，手上也疼着，不抬手看也知，肯定伤了一大片。怕是了泡了，好了也会留疤的吧？闻乡想着，仍是静静的跪在那里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
“是。”

闻乡只得跪着。主还没发话呢，自己还是跪着吧，伺候了他这么多年了，脾也摸得清楚了，自己若是他走后起了，怕是又会更加刁难。

崇华斜靠在西榻上，榻上的小桌上依旧放着那个古藤天木棋盘，黑白纵横错的放着。闻乡走上前去将盖碗揭开，朝里添置。茶是好的绮罗绿，采自长白山上的刚芽的茶。这是由天山山上雪莲上采集来的，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，添完后，那舒开的绿叶打着旋儿，不一会儿便茶香四溢。他往棋盘上望了一，是好久之前摆好的那个残局，至今却还未破解。

何尝不是呢。闻乡淡淡的笑了笑，心里满是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