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伟在屋里绕了一圈，捡起两块儿摔碎的砚台往一起拼了拼。

“微臣给王爷、贝勒爷请安，”吏尚书富宁安打断了八阿哥与四阿哥的对话，“启禀王爷，托合齐宴饮一案，吏有些情况要与王爷实。”

“万岁爷秋鼎盛，迟早会有的，”佟佳氏眸轻转，“对了，长那边，万岁爷也多去看看吧。太医私下里对臣妾说，良妃，怕是时日无多了。”

“是，”佟佳氏微微低，“因着良妃虚弱，臣妾近来都没让人打扰她。上次八福晋一次，当晚良妃就病了，想是久病缠，不能太费神……不过，既到了下，多让儿来陪陪也好。”

“四哥真是好手段啊，”八阿哥嘴角微微翘起，路旁不少朝臣放慢了脚步。

康熙爷缓缓阖上双目，静默片刻后开，“让胤禩多来看看吧。”

苏伟扔掉砚台，在衣服上

“过来，”四阿哥幽幽开，睛还未睁开。

“贪污受贿，祸国家纲纪，影响朝廷用人，丢脑袋是他们自找的，”四阿哥嗓音沉，“至于主持恩科一事，我已受皇阿玛责罚。若你心有不忿，大可去御前参奏！”

苏伟从吉盛堂回到王府时，东小院一片寂静，只有小书捧着大扫帚，唰唰地扫着石路上的灰尘。

“既是如此，弟弟就不打扰了，”八阿哥略一拱手，扫了富宁安一，转离去。

下朝后，四阿哥与八阿哥在日门外相遇。

书房里一片狼藉，四阿哥坐在书桌后，一手扶着额，双微闭。

张起麟凑过来，“王爷从里回来就生了好大的气，在书房里砸了一堆东西。只有张保在里伺候着，这会儿又一声音都没有了。”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苏伟瞅着冲自己张牙舞爪的小英眨了眨睛。

“阿哥、格格都好，”康熙爷低低地吐了气，“朕也想要个小女儿承膝下……”

康熙爷闻言，眉蹙，“岳乐这一家人真是没一个让朕省心的。”

苏伟翘着后脚跟迈房门，张保哑着嗓给苏伟了个“八”字的型，转退了去。

氏的胎儿也快落地了，听太医说，该是个阿哥呢。”

八阿哥浅笑一声，上前两步，“增开恩科一事本就是由四哥主持的。而今，四哥依然是在上的雍亲王，得皇阿玛重用。可怜那些地方官员，连放都成了奢求，顷刻间就丢了脑袋。”

富宁安走到四阿哥后，放轻声音，“八阿哥最善搏取宽贤之名，王爷日后也要多加小心，若是被人扣上个狠辣的帽，只怕朝臣离心啊。”

“四哥误会了，弟弟可不是这个意思，”八阿哥扬起嘴角，冲四阿哥俯了俯，“只是对这次议覆的改判有些讶异，想是四哥秉公直断，法不容情，朝臣也都分起效仿，日后若再有——”

雍亲王府

六月中旬
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四阿哥皱起眉。

江南科场受贿一案，经九卿议覆，决应照顺治丁酉科场例，原拟斩监候之副考官编修赵晋改斩立决。原拟三千里之句容县知县王曰俞改斩立决。原拟绞监候之山县知县方名改斩立决。正考官副都御史左必蕃系专任科场之官，失于觉察，照例革职。康熙爷一应奏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