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迟轻启牙关：“追。”

三小时后，瘦弱的难民们一个接一个因力不支而倒地。周行知手下的少尉离开队伍，扶起那些倒在泥地里的人。一名少年从装甲车上下来，当场对着少尉的腹开了一枪。血雾腾起。在那之后，再没人敢随便动。他们看着雨模糊了周围的金鸢尾，并希望那少尉别再哀嚎。少尉开始歇斯底里地哭泣，这时周行知的声音在他后响起：“是我的兵就不要哭。”

完这一切，周岐退到一个安全距离，把蛇给放了。

天空下起滂沱大雨，保卫王族撤退的灰鲸队连同周行知中尉在内，剩下大约五十人，他们乔装混市郊东的难民集中营，追捕者很快闻讯赶来，包围了那些残破不堪的旧帐篷。昔日的救赎兵团土崩瓦解，猎鹰天狼两大主要战力暗通曲款，联手造反。此时，那名猎鹰队的上尉命令他们所有人站成一排，不准移动，然后便退和的装甲车里。大雨倾盆，雨滴打得连泥土都起了泡泡。

徐迟在旁张了张嘴，可能是想替可怜的蛇求饶，但是看周岐玩得很开心的样，就又闭上了。

赤山上满了槐树？

周岐挑剔地评价：“蝴蝶结打得虎虎。”

周行知偏了偏，他其貌不扬，脾气也臭，一直以来在队里都以不服教而名，但此时，他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，手握拳砸了砸。

那名上尉被激怒，

好在周岐还记得他的任务，没把蛇往死里折腾。他朝徐迟使了个，徐迟从兜里掏一个小布包，小布包上着结实的麻绳，他把麻绳系在蝰蛇的七寸上，打了几个死结，想了想，又补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上尉撑着伞，比想象中年轻，也比想象中大，甚至比想象中温和，“周行知中尉，很不幸，我为你带来了坏消息。你的上将，你的信仰，已经阵亡，就在刚刚。”

“看样，它上了赤山。”周岐略有犹豫，侧询问徐迟的意见，“还继续追吗？”

徐迟弯了弯嘴角，拿磨得尖锐的铁钉戳破小布包。

猎鹰的士兵用步枪着他的后脑勺，将他请队伍。

他心下一惊，倏然抬，前方却已不见徐迟踪影，而是换了一副全然不同的景象。

两人结伴上山，前后始终保持着一臂距离。

周行知暴了。

那是战火里的废墟，经过三个月不眠不休的攻击和轰炸，壹的近卫兵全军覆没。

奇怪的是，那条蛇并没有在朱家大院多停留，而是径直从后门游了去，灰白的爬行轨迹沿着山路蜿蜒而上。

哭声便停止了。

徐迟中途停下脚步，抬看了看路两旁黑黢黢的密林，密林里呈现可怕的寂静，连正常的虫鸣鸟叫也无可寻。

过了约莫有一刻钟，觉得差不多了，两人便沿着布包里漏来的石灰粉追踪蛇迹。

瘴气里似乎还掺杂奇香，周岐脚步微滞，这是……槐香？

右甩转圈甩绳甩，直把蛇给暴力抡。看架势，是完全凭借本能的捕蛇了。

队伍里躁动起来，装甲车里安坐已久的猎鹰上尉踏着军靴走到周行知的面前。

四下里风阵阵，鬼影幢幢，月光再亮，也照不透重的瘴气。

他宣称：“上将英灵与我同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