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托万在吃上面懒得很，沙拉都嫌麻烦，饭后甜更不用说了，连个冰激淋都没有。反正就算有，这会儿也没人吃得下了。

放在后的洗碗台上——厨房也小，他手往后伸就能捞得到。

衬着后屋内的灯光，目的参天大树在黑暗中一片影影绰绰的廓，才八九钟，四周一片蛙叫虫鸣，连汽车的声音都没有。这里跟纽约完全不一样，跟敦、佛罗萨、波士顿、甚至津，跟他住过的任何一个城市，都不一样。

想起以前在上海，沈劭祈在家里都要请四季酒店的米其林厨师来料理，他那么讲究的一个人，吃着自己的隔夜试验品，眉也没看皱一下，安托万为他添酒时忍不住说：“你别嫌弃，是昨天晚上吃完晚饭才开始的，炖了一晚上，还没吃过的。”

“不嫌弃，香的。”

“跟我家乡很像，我们那里也是这样，一到晚上就特别安静。”

“冷不冷？”

他从来才是拒绝别人的那一个，以己度人，拒绝就是拒绝，重要的是结果，追究底没有意义。

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。

安托万住的这个公寓，大门和厨房这一面对着街，客厅的台外面却是一大片森林，沈劭祈推开玻璃门走去，清冽的空气裹着寒意扑在脸上。

一方面，事实已经证明了，他对这个男孩的喜，比他以为的还要更多一些。他是一个很能面对现实的人，投资的时候，如果意识到自己决定错了，那么他会的是尽快修正那个错误，而不是睁睁地看着损失扩大。

“……不是。我那时……本来没有打算那么快离开上海。”

另一方面呢，拒绝了他的人此刻正抱着他不肯松手，所以就算再怎么介意，这会儿他也愿意放下，听听他到底在想些什么，然后再来判断

沈劭祈哭笑不得，他还没生气呢，他倒先撒起来了。

“有，”他在外站了一会儿，手有凉了，后的源就像一个温度适宜的炉，并不让人排斥，只觉得舒服，“这里很安静。”

这个答案乎沈劭祈的意料之外，他想转问清楚，安托万环着他的手臂用力收，不让他动，声音闷闷地从自己背后传来：“James，让我抱一抱你。”

所以面吃完，安托万就开始收拾：“你自便。”

“等你抱够了，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？”

“嗯，很喜。”

台门响起一动静，接着，一个温的膛贴上来，一双手环住他的腰，下搁在他的肩，形成一个既保护又依赖的姿态。

安托万厨艺的确一般，再怎么情人里西施，沈劭祈也不能违心地说这红酒炖小有多么令人惊艳，不过呢，至少炖得够烂、汤够，而此时屋内的灯光很柔，对面的笑脸——很。

沈大公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确定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便走开了。

“你喜这里？”

他用行动证明自己说的是真心话，两个人一人吃了两盘，把一大锅全吃光了。

要是再早个一年，不，哪怕是来加州之前，如果有人问沈劭祈，被拒绝了该如何，他大概会觉得这是个不值得回答的蠢问题。

沈劭祈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你那时拒绝我，是因为这个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