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星咬着牙没说话。

蒋弼之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，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，柔声：“真是巧，每次我坐这台车都会碰上你。”

陈星脸微微一僵，继续盯着手机看，没有再抬。

因为他知，那些东西就是一幢岌岌可危的楼，稍微一碰，就会瞬间倒塌，将自己彻底掩埋住。那就全完了，那就跑不动了，就不会说话、就不会求人，就回不去B城……小月还在等他，他必须得回去。

或许他也知自己不会被人赶下车，就是这微不足的安全，竟赐予他崩溃的资格与胆量，那些在雨中积攒来的泪，终于肆无忌惮地了来。

蒋弼之看着他再

原来他本来是有事要的，并不是突然想起什么要返程，才顺路搭上的自己。

陈星闭着，又“咚咚咚”地撞了好几下，每一下都似乎使了全力。钟乔担心地回看他，连蒋弼之都有些被他这怔的状态吓到。

蒋弼之看他一，决定收回之前对他的评价。这人本就不机灵，原本那么倔地恨自己，结果就因为这么儿小事，他又开始激，这就是个傻瓜。

可是刚刚那通电话偏又提醒他，拽着他的手指往那危楼上一杵，轰然一声，他倒下了。

他此前已经经历过一次，便知此时要怎么应对。不该想的绝不去想，不能碰的绝不去碰，那些可怕的东西，都赶在脑袋里封锁起来。

陈星并不知自己引起这动，他终于不再撑，放任自己痛苦的沼泽。

挂掉电话后，陈星突然用脑袋重重地嗑了一下车玻璃，发“砰”的一声响。车里剩下的三人都看向他，司机甚至下意识踩了脚刹车。

钟乔真怕他把自己撞脑震，想声询问，被蒋弼之抬手阻止。随着一行泪从陈星闭的中落，蒋弼之抬起的那只手也缓缓地握成了拳。

陈星看见手机屏幕再度亮起，激动地捧在手心里等它开机，这个时候他又抬看了蒋弼之一，被红眶圈住的两只珠漉漉的，像两颗被雨洗过的黑。他又说了一遍“谢谢。”

等蒋弼之代完工作，陈星比之前更局促了，再次更郑重地说了声谢谢。

所以陈星听来了，他本来是要上山视察他那个山庄的排洪能力的。

陈星瞬间睁大了睛，简直不敢相信：“可以吗？”

蒋弼之从他手里拿过手机，非常老的型号，不过幸好数据线还是通用的。钟乔本来已经准备伸手接手机，但是发现自己老板似乎更想亲力亲为，便只将数据线递了过去。

“张彭宇。”陈星喊他大名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是直接从他被雨浇透的膛里发来，带着冷的：“等我回去，一起。”

手机刚一开机就看见好几个未接来电，陈星忙回过去，电话那是黄儿压抑愤怒的声音：“是赵鹏是吧！星哥，是不是那个赵鹏？！”

蒋弼之看他握着的手机，明明黑着屏，却一直神经质似的时不时就看上一，然后整个人就越发的焦虑。他问：“要给手机充电吗？”

黄儿的声音听起来犹如困在牢笼中的野兽：“星哥，我一定要死丫！”

好吧，这并不是一个好笑话。蒋弼之沉默了一会儿，翻文件看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