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静默。

我刚想追问，言奕就突然开：“我是五六岁时瞎的。”

言奕却摇：“不是这个。”

“我躲在山里不敢去，一直到天黑，我才跑回家，家里却只有爹娘的尸了。我回去之前就猜到会是这样了，但亲看到还是接受不了。在亲见到之前我还可以留一丝奢侈的幻想，但见到之后，幻想没了。”

“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了，我一觉醒来就看不见了，我本来还以为是天还没亮，后来发现过了好久还是看不见一亮，我就知我瞎了。”

言奕立刻可怜的样：“师尊，还我吧。”

他三两下将桂糕吃完：“师尊给我了，那就是我的了，怎么可以拿回去。”

“我们就一直待在那里，直到前几天师伯救了我们，把我们带回了云岚，师尊又收了我为徒，现在师尊又告诉我可以治好我的睛。我像是突然又抓住了光。”

言奕顿了顿，“我睛真能治好吗？”

我默了一会儿，他似乎以为我生气了，有些怯怯的叫了声“师尊”，我忙回过神，笑：“刚才不是还神气吗？怎么？”

“再然后我便半乞讨为生了，有一次乞讨途中被修抓了，他们好像还抓了好多人，大多都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孩，但他们没有杀我们，听他们谈话，好像抓人是为了找什么东西。”

“那个时候突然有人闯到我家里来，杀了我爹娘，那个人不像普通人，我爹是山里的猎，但他却很轻易地杀了我爹，我娘又拖了他一会儿，我才逃山里，留了一条命。”

言奕微微颤了一下，我伸手想揽住他，但手也只是在空中徘徊了几次，并没有落在他上。

又静坐了好一会儿，我带着言奕回了房间休息，檀爰早已收拾好阁，言奕睡好后我替他盖好被，我要走时他又唤我一声“师尊”，我便在他床畔坐下，轻轻应他一声。

“为师本就不是什么仙人，”我也直接跟他解释，“云岚只是修仙，人再怎么也成不了仙，一味想成仙只会走火，连人也不了。”

我拿走言奕手上的桂糕：“好言奕，拿师尊开玩笑，桂糕不给你吃了。”

我，又想起他看不见，又：“为师知，你说过的。”

“那师尊呢？跟纪师伯比哪个厉害？”

我有些尴尬，一时竟答不上来。言奕轻轻笑声来，我这才想起之前宋师兄说我什么都不会只是装的话，立刻明白了。

“嗯，我相信纪师兄，他可厉害了。”

我无可奈何地把桂糕又还给他：“刚才不是说吃饱了吗？”

“师尊诈我，”他也笑了，“师尊一不像那些说书人中的仙人。”

“不过，为师确实也和修仙者不太一样，这云岚最名不副实的宗主就是我了，若手起来，为师恐怕还不敌其他宗里厉害些的弟，就你见过的檀爰师兄，为师就不及他。”

半晌，他喃喃叫了声“师尊”，我轻轻应了。

言奕只停了一会儿，便继续说：“后来我也不敢再住在家里，就四漂泊着，找些野果野菜吃，有时也有好心人会给我一些吃的。”

他没再说话，我也没说话。静默之中，他坐着，里的气依旧隐约可见，但里却多了几分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