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些关键词，他死般的心竟还是止不住地颤动。

是啊，谁会在此唤起“柳生”呢？想想都觉得可笑。

回过去，却只有光线下飞舞的尘埃。

便也习惯于这么挣扎着活下去。

也许灵魂很早就死了，等他发现，已然太迟。

也许面容还算清秀，只是过度的疲倦和担忧，让他整个人都蒙在灰的光线里。

很想去问问陆源，现在有没有一丝后悔。

他只是没办法控制。

只是手指碰到冰凉的机时，怕痛似的瑟缩了一下。

“……9175次航班……空难……47人丧生……7人得以脱险……”

半夜里又在噩梦里沉沦，铺天盖地都是陆源的影。

玻璃柜台上的黑收音机信号不太好，午休时用来打发时间却也够了。

失去了睛，也不能继续画画，接着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离开……

“柳生。”

静静地走过去调好了频，虽然不知听到了又可以怎样。

视线所及是陆源俊如刀刻的脸容，往上看，竟挂了双空空无神的睛。

“陆源！你的睛……”他惊呼声。

“……陆源目前在急救治中，尚未苏醒，有关医院表示恐有失明之虞……本台将会持续跟踪报。”

就这么没有勇气地矛盾着，充满矛盾地苟活着。

被亲生父母嫌弃，被养父母嫌弃，被陆源嫌弃，被社会嫌弃……

就和当初的“柳生”下场一样。

那被全世界抛弃的慌张，应该比任何疼痛都来得直接

这样不对，他比谁都知。连他自己都放弃了“柳生”，怎么还能奢求别人记得？

明明从生开始，就一直是被嫌弃的人。

报导的最后一句话奇地清晰畅，好像是命中注定，故意让他听清楚——

“……本台日前……名画家陆源……”

从不被任何人需要。

再也不复光明的睛。

那个声音又在耳畔回响，他已很习惯地不再回。

这无上可悲的期待，早已在很久以前，便缠了骨血。

弯□给油画裱框时，他偶尔会听到有人叫“柳生”这个名字。

那个人恶毒微笑的样，冷酷沉思的姿势，有时候香烟的烟灰从角落下来，察觉到他在看，就制他翻过去。

有时也会隐隐生难以启齿的期待。

毫无盼的日简直与死了无异。

听到这里，他静静地把收音机关了，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
一遍遍地从背后侵内的，好像要把人切开成两半。

比如那个叫他名字的人，可不可能会是陆源。

节奏太过激烈，他终究忍不住回。

那个人不喜在-时被看到表情，所以总是令他背对，他无力地哀求着“慢一”，也知那个人从来不听。

吱吱啦啦的扰音波，令他微微皱起细秀的眉。

倒不是没想过死亡。却总找不到一个充足的理由，说服自己去死。

其实想想看，剩下的也不过是一懦弱的，摧毁不摧毁，意义实在不大。

可不可能会是……伤他到鲜血淋漓也没办法去憎恨的陆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