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世宁脑中最先翻涌的想法竟然是无言以对。

这声音显然已经不是来自于纸了，而是从玄悯耳边的虚空中散的。

玄悯神未变，一副冷肃模样，看得江世宁当了真，当即脚有些发：“大师你说真的？”

江世宁兜了满肚的话想吐，最终还是看在陆廿七年纪不大的份上，又活活憋了回去，一脸糟心又犯愁地看着尸首分离的薛闲。

他屏息等了片刻，没听见任何答话。他托着薛闲脑袋的手当即便是一抖，忙不迭把脑袋送到了玄悯掌心。

陆廿七：“…………”

神郁郁将信将疑的江世宁闻声猛地抬，目光直直看向玄悯，绕着他来来回回打了个转，愣是没敢开，因为他本找不到薛闲的人影。

陆廿七一脸惊悚还未褪去，瞪着珠转看向玄悯。

他终于能理解刚才玄悯为何迟迟没有反应了，毕竟这情景简直闻所未闻，见所未见。

其实在纸断成两截的刹那，为了避免平白多受一次之痛，薛闲脆将自己的真灵从纸上挣脱了来。真灵没有实，似风似气，无人能看见。碰巧合了薛闲的心思——作天作地不小心吧脑袋作掉了，着实丢脸，不太想见人。

这许久愣是没烧完，依然留着一撮火光在他指尖，算不上亮堂，但足以让人看清地上的那张脸。

老实说，在颤颤巍巍的昏黄火光下，在这瞎人骑瞎不知前路的境况下，冷不丁看到同伴的脑袋掉在前，吓疯吓哭都是有可能的。更何况薛闲那张脸正面朝上，七窍血死不瞑目的模样十分应景，其场面之惊悚骇人，简直更上一层楼。

然而……

玄悯没声，面上也没显更多表情，只是伸手从暗袋里摸了那半张纸。先前活蹦的纸躺在他掌心，一动也不动，仿佛成了一张真正的薄纸，普通且无声无息。

江世宁：“…………”

那能有用吗？你见过谁家掉了是用浆糊粘活的？你倒是粘一个我看看？

那祖宗上一刻还叨叨不停没个安分呢，谁曾想他居然真能把自己的脑袋给挂断了？

接着来的想法是：这又闹的是哪一……

于是他默不吭声地攒聚在玄悯后，好生当了一把背后灵。

就在火即将沾上纸的瞬间，一个幽幽的声音贴在玄悯耳边响起：“住手，你敢！”

“、呢？”江世宁结结问。

“用浆糊粘起来有用么？”陆廿七地。

“应该……”江世宁下意识回了一句，却发现这话没法接。他迟疑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把地上那薄薄的脑袋捡了起来，试探着叫了一声：“薛……薛兄？你还清醒么？醒着便应一声。

“我不给纸人收尸。”玄悯应了一声，将另一只手里始终燃着的符纸靠近了薛闲的纸。

结果就见一直垂目看着手掌的玄悯突然开了，：“救无可救，烧了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江世宁和陆廿七几乎异同声地叫了来：“什么？”

江世宁张了张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还是陆廿七最先开了：“他、他是人是鬼？都这样了，还能活么？”

最后的最后，他脑中才“嗡”地一响，手脚发凉地喃喃：“完了，掉了还怎么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