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笑，抬脚往骆飞那里走去，忽然，抬起的脚就这样虚虚地踩在了地上。

接着，他从军大衣下面，取那支仍旧带着骆飞温的手机。

副导演叫骆飞过去走位，他应了一声站起，把军大衣叠在椅上，手机没有给旁边的助理，而是仔仔细细地在军大衣下面，又放了手宝在上面压着，好像特别怕人拿走一样。

有意无意间，这段时间，自己发现过许多次，他盯着手机发呆。问他怎么了，他支吾不回答，盖弥彰地把手机锁屏，放袋里。

他的睛睁得很大，后脑脖颈至肩膀，成了一条平直平直的线。他僵到这程度，黎锦觉得，他手中拿得仿佛已经不是手机了，而是死亡判决书。

至于什么要换掉艺人之类的鬼话——他回过，朝遥远的，那个闭着门的休息室方向望了一——自己竟然会把那人的建议放心里，也够傻了。

他接着想起来，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
他坐在滴成冰的片场角落，听导演给别人讲戏。他的表情这么认真，盯着导演的动作，连睛都不眨一下。等到导演讲完了，他还若有所思地寻思一会儿，那微微侧着神的表情，比最认真的好学生还认真。

在哪。那人告诉他，骆飞现在正坐在场边候场。

他想，可能咱家这孩是真的没什么演戏天赋吧，不然为什么都这么认真了，还演不好呢？

——原来如此。

棚里没气，空调就那几个，都开到最大也没有乎气。他记得骆飞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冻了个透心凉，第二天贴手宝袋全都招呼上。军大衣看样已经是最大款了，穿在骆飞上松松垮垮撑不起来，却遮不住他的两条长。没办法，拿另一件军大衣裹着。

黎锦一直以为是他跟萧苏苏恋，小情侣避着人发什么情真意切的甜腻短信不敢叫他知。可现在想想，骆飞的表情神态，跟甜哪里扯得上一关系。

他完全可以去休息室呆着的，他没有。

他抬起，不远，骆飞的从容消失不见，

黎锦看着短信栏里那一条条信息，确切来讲，是一张张亲密照片冷笑。

骆飞虽然喜玩游戏，但向来不会玩丧志，之前录音棚录歌的时候，他甚至主动将手机给助理保。下在片场，自然也不会叫手机分神。可他这样抓着手机不放的样……

原来你魂不守舍，神绷的元凶是这个。

黎锦悄然走了过去。

怎么回事？

那原本认真仔细的表情渐渐，变成了震惊与恐惧。

他看着骆飞低下，在忽然亮起的手机上了两下，接着，就这样僵住了。

黎锦站住。

黎锦走过去，远远地就看见摄像机旁第二个位置，骆飞裹着墨绿军大衣，缩手缩脚地坐在导演边，听导演给男一号讲戏。

骆飞走位走了两三次，差不多可以了，导演喊开拍。黎锦从人堆后面绕过去，朝发现他的助理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接着，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助理原本的位置上。

甚至最近，听说他跟萧苏苏都疏远了不少……

恰在此时，男一号的戏过了，下一场，是骆飞与男一号，也就是戏中父亲的对峙戏。

黎锦一下就不想训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