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曾经跟我说过，她带我走时，给了他一大笔钱，够他用到下辈，算是补偿他帮别人养儿养了十年。她给了爸爸这笔钱，就毫无内疚之意，反正她从来就不他，她跟他吵吵闹闹甚至冷战十年，打从心里瞧不起他。”骆飞说，“我后来偷偷跑回去看了他好多次，他一个人过活，住着老房骑着老自行车，那么一大笔钱，不知被他用到哪里去。偶然一次，我看到他碰倒了邻居的自行车，扶起来的时候被邻居看到，怪气地挖苦他，说他力壮的时候就手脚不利索，有个儿养老还是给别人养的，一事无成，活该没人。他也不反驳，只是那样听着，给人家把车扶起来。我就知，这样的挖苦，他肯定已经听过无数次，已经麻木了。”

“我想我自己的爸爸。”骆飞换了个姿势，“我放学的时候偷偷跑去看他，他还住在以前我们一起生活的地方，上下班骑着辆二八大自行车。以前我还在他边的时候，他就把我放在自行车的横梁上，早晨送我上学，下午接我回来。如果放学时我饿了，他就五钱在买个小年糕给我吃。他看起来比以前老了很多，鬓角的发都白了，弯腰给自行车上锁后直起，还自己给自己捶了捶背。”骆飞说，“他其实一直不是个成功的男人，甚至有窝。一辈是个勤勤恳恳的小职员，邻居拿话挤兑他，他也只是笑。他这辈唯一成功的，就是娶了镇上了名的漂亮女人，那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。可是到来，女人在利用他，儿，也不是他的。”

岁生日那天，妈妈问我，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走。那时候我才知，我并不是爸爸的亲生儿。妈妈嫁给爸爸的时候，我已经在她肚里呆了两个月。她着一个注定不能娶她的男人，心甘情愿为他怀，再找了个倒霉鬼生下那个孩。可怜爸爸被骗了十年，真相揭晓的时候，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黎锦在他面前坐了下来。

“他的勾当，跟电视上那些穷凶极恶的大坏也没什么两样。放利贷，收保护费，手下小弟随随便便就卸别人胳膊叫人家家破人亡。有一天我放学回来，看到他把别人的在游泳池里，那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，或者已经死了，而他笑得那么兴猖狂。他看见了我，还挥手叫我过去，问我，老爸帅不帅。”骆飞嗤笑一声，接着，是疲惫痛苦到了极，却无力嘶吼的声音，“我从没有这样厌烦过一个人——不，我甚至恨他，我恨我自己上会着他的血，我怕我自己有这样暴的基因，有一天也会变成他那个样。如果可以，我愿意一次全的换血手术或者往自己里扔一片消毒片，只要能去掉他的痕迹，怎样都好。”

“我愿不愿意又有什么用呢？我还是被妈妈带走了。她的男人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娶她，她当然要带着他的儿迫不及待地投奔过去。如你所知，那人是个黑社会，十年前，他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弟，十年后，他成了老大，可以为所为，再没人能拦着他认回自己的女人和儿。”骆飞的语气从来没有这样尖酸刻薄过，但黎锦觉得，如果自己是他，也许并不会好到哪里去，“儿？呵，我一也不想当他儿。”

“到现在也是这样。”他说。

“我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