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辰摇，只说了句：“莫说我来过。”然后就走了。

庄武有些意兴阑珊，也不夹菜了，直接对着壶嘴喝了几大酒，声音有些郁郁寡：“所以说，我不想回京，在边关多好，天云白，山清秀。你也知‘大漠孤烟直，长河落日圆’啊，那是只能在边关才能看见的风景。京城，繁华有余、洒脱不足。”

院里的庄武呆愣愣地看着怒发冲冠的三弟，突然灵光一闪，来了句：“冲冠一怒为红颜啊！”

而院门，靠墙站着的周辰，抬起宽大的衣袖来挡在前，好半天都没有放下。一边的东柯轻声：“殿下，不去吗？”

后摸不着脑的东柯满腹狐疑地盯着容王步履不稳地远去，忽然疑窦更生：方才，殿下那是……哭了？

庄武将目光从天边收回来，投在庄南上。不知为何，只是平静无波的一，却把庄南看得心惊的。

庄武瞥了弟弟一，突然语惊人：“小南，你是舍不得离开京城还是舍不得离开周辰？”

“什……么？”庄南险些咬到了。

他忽然有些发憷了，心升起了面对祖父、大哥、周辰、和杨嬷嬷等人时都不曾存在过的胆怯之意。

庄武提壶饮酒，火辣辣的金蕉叶酒穿而过，烧得整个人神一振。他伸筷捡了颗生米到嘴里，一边嚼一边说了句：“其实，而今京城的天已经了。”

庄南刚喝了酒，被烈酒和这句更烈的话吓得手抖抖了一下，左右看看，见没人来才压低声音：“二哥莫要说话，这可是在京城，不是边关，天皇帝远的。”

庄南气得脸都通红了，两手握拳，起伏不停。怒目瞪视着庄武，伸手指着他说什么却又放下，然后来回走了好几趟，最后声俱厉：“以后莫要我听见这话！二哥！周辰才不是这么龌龊的人！他是君！”

院中的庄南和庄武自是不知周辰来了又走，二人还在绞尽脑盘算着究竟是谁算计了这一切，不过最后也没想个所以然来，只得作罢。

直到此时，庄南才幡然醒悟，原来真的是一方土养育一方人。常年驻守边关的二哥，被那空旷而远的山滋养了一双净的睛。真的是净，那是不同于京城众人的双，它们是清澈的、通透的。没有那些个弯弯绕绕，没有后院中的毒狠戾，有的只是纯粹的直白。

这话太一针见血了，直接把庄南给光了气。

这话听来拗，但却是庄南最切的会了。大哥等人想的多，顾忌的也多，他们轻易不会将自己对周辰的情想到别去，因为那不是世家弟能来的事情——世家，养尊优的同时，也要为守护家族荣誉而慎独、慎微，行事不得

庄南被他那句话说得心底发颤，一直都是僵的，再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，又是担忧又是狐疑：二哥知什么了吗？知多少？

庄武没再看他了，只是往躺椅上倚了倚，目光悠远地看向天边不知名的地方。

庄南有些好笑：“京城也有京城的好的。”最起码，自己是一辈都不想离开京城的。

终归是庄南心虚，忍不住问：“二哥……那话何意？”

起的庄南吓了个激灵。

不是因为庄武能看懂，而是因为他看不懂。